里，房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凈。我們進門的時候，趙強和王倩已經(jīng)坐在客廳了。
王倩今天化了全妝，穿了一條碎花連衣裙，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(fā)上，手里的指甲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，看起來心情很好。
趙強坐在她旁邊，見我們進來，站起來叫了一聲"哥，嫂子"，笑得滿臉堆。
"來了來了，快坐。"婆婆從廚房端著一盤花生米出來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"今天我多做了幾個菜，大家好好吃一頓。"
我在餐桌邊坐下。趙磊在我旁邊，**還沒坐熱就湊到趙強那邊去了，兄弟兩個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聊什么。
公公趙國柱坐在最角落的位置，一句話不說，悶頭剝著花生米。
"嫂子，意向書帶了吧？"
說話的是趙強。他歪著頭看我，語氣像在確認一個已經(jīng)板上釘釘?shù)氖隆?br>我還沒回答，王倩開口了。
"這個學(xué)區(qū)房我已經(jīng)去看過了，戶型挺好的。不過廚房小了點，我想把陽臺打通做開放式廚房。強子，裝修的錢咱們得算算。"
我看著她。
她已經(jīng)在討論裝修方案了？
"裝修的事不急。"婆婆端著最后一盤菜坐下來，掃了一圈所有人，最后把目光停在我臉上，"先把房子的事定下來。晚晚，意向書呢？"
我伸手去夠包，動作很慢。
"媽，我有個問題。"我說，"這個首付是我的錢，我讓出搖號名額可以理解，但三十八萬怎么算？"
桌上安靜了兩秒。
"嫂子，你這就見外了。"趙強搓了搓手，"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嘛，你跟我哥是夫妻，你的不就是我哥的？我哥幫弟弟一把，不是天經(jīng)地義的事嗎？"
"我?guī)湍愀邕€房貸幫了六年了。"我看著趙強，"這三十八萬是我自己攢的，不是你哥的錢。"
"晚晚。"趙磊在旁邊拉了一下我的袖子，聲音壓低了，"你別這樣，多難看。"
"怎么難看了？"我沒降低音量，"我想知道我的三十八萬是借還是送。如果是借，什么時候還？如果是送，憑什么？"
婆婆的臉沉下來了。她把碗筷往桌上一頓。
"晚晚，你嫁到趙家六年了，我沒跟你要過一分錢。強子結(jié)婚是大事，你做嫂子的就不能大方點？你看看人家張嬸的兒媳婦，她小叔子結(jié)婚的時候，人家主動出了十萬塊錢，人家還不是親嫂子，是表嫂。"
"媽。"我的手指按在桌面上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"張嬸家的情況跟我們不一樣。"
"有什么不一樣？都是一家人。"
王倩在旁邊撥了撥頭發(fā)，忽然笑了一聲："嫂子，你這樣我挺為難的。強子本來說他嫂子特別好說話，什么事都好商量。我還跟我媽說了，說趙家嫂子大方，我媽才答應(yīng)這門親事的。你現(xiàn)在這樣，讓我回去怎么跟我媽交代？"
她的意思是，如果我不把房子讓出來，這門親事就黃了，而這個黃了的責(zé)任在我。
"倩倩說得對。"婆婆接過話茬，"晚晚，你不能因為一套房子，毀了強子的終身大事。"
我環(huán)顧了一圈整張桌子。
趙磊低著頭扒拉碗里的米飯，不看我。趙強靠在椅背上，雙手抱胸，一副等著我就范的樣子。王倩在檢查自己的指甲，好像這件事跟她沒多大關(guān)系，只是在等一個理所應(yīng)當(dāng)?shù)慕Y(jié)果。
公公趙國柱始終沒有說一句話。他坐在角落里，花生米剝了一桌子的殼。
沒有一個人站在我這邊。
"行。"我站起來，從包里掏出意向書放在桌上，"我回去再想想。"
"有什么好想的？"婆婆按住那張意向書，"今天就定下來。"
"媽，我說了回去想想。"
"蘇晚。"婆婆忽然叫了我的全名，聲音硬了，"你給我坐下。"
整個客廳安靜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背對著餐桌。
"你嫁到我們趙家六年，我供你吃供你住。"
我沒有回頭。
你什么時候供過我吃住？房貸是我在還，水電煤是我在交，你過年來我家住的那一個月，所有開銷都是我在出。
"你現(xiàn)在連弟弟的忙都不肯幫，你對得起趙家嗎？"
我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婆婆的臉。
她的表情是認真的。她真心認為我虧欠了這個家。
"意向書放這兒，我周末之前給你答復(fù)。"我說完這句話，拎起包往外走。
趙磊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