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公！"
我從廚房沖出來，手里還攥著那張購房意向書，"**打電話說讓我們把學區房讓給趙強？"
客廳里，趙磊正靠在沙發上刷手機，聽到我的話，他連頭都沒抬："是啊，媽剛說的。"
"什么叫是啊？"我的聲音有些發抖，"那套學區房我搖了半年的號才搖中，首付是我熬了三個月夜攢出來的三十八萬。**一個電話就要拿走？"
趙磊這才抬頭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有些不耐煩："晚晚，你別這樣。強子都三十了，王倩說沒有學區房不領證，媽也是沒辦法。"
我愣住了。
晚晚，是我的名字，蘇晚。今年三十二歲，在一家外資企業做部門經理。嫁給趙磊六年，六年來我一直以為自己嫁的是個靠得住的男人，一個會和我一起扛事的丈夫。
可現在聽他這話，我覺得胸口像堵了一團濕棉花，喘不上氣來。
"沒辦法？"我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，"趙磊，我連續三個月加班到凌晨兩點，周末去接翻譯私活，中午飯從食堂換成自己帶飯盒，一塊錢一塊錢攢出來的三十八萬首付。**一句讓給強子，你就答應了？"
"晚晚，你這話就不對了。"趙磊放下手機，語氣冷了下來，"強子是我親弟弟，他的終身大事也是大事。媽說了，長嫂如母，幫襯一下是應該的。"
"那我們呢？"我盯著他，"我們說好了明年要孩子，就是看中那個學區才去搖的號。現在讓給趙強，我們以后怎么辦？"
"孩子的事不急，晚兩年再說。學區房以后還能再買。"
晚兩年？
這個片區的房價一年比一年高，今年三十八萬能買到的，明年就得四十五萬，后年就是五十多萬。這個數我算過無數遍，每一筆都刻在我腦子里。
更何況學區房的搖號比買彩票還難，我這次能中簽，是排了六個月隊、找了三個朋友幫忙一起搶的結果。
"而且你看，咱們現在這套房子住著也挺好的。"趙磊補了一句。
我們現在住的這套兩居室，是結婚時貸款買的，每月還貸六千五。兩個人的工資加起來不到三萬，扣掉房貸和生活費，每個月能存下來的錢不到五千塊。
那三十八萬首付，是我把這些年的全部積蓄掏空，又拼了三個月的命才湊齊的。
手機忽然響了。是婆婆王桂蘭打來的。
趙磊按了免提。
"磊子，跟晚晚說了嗎？"婆婆的聲音中氣十足。
"說了，媽。"
"晚晚啊，"婆婆的語氣變得客氣了兩分，但那種客氣里裹著一層不容置疑的硬殼，"強子的事你也知道，他跟王倩談了兩年多了，人家姑娘條件好，家里催著要房子。你做嫂子的，就當幫弟弟一回忙。首付的錢，媽以后慢慢還你。"
慢慢還。
婆婆退休工資每月三千二，公公趙國柱在一個小區當保安，月入兩千八。兩個人加起來不到六千塊，自己的日子都緊巴巴的。
三十八萬，她拿什么還我？
"媽，我。"我剛開口。
"明天晚上來家里吃飯。"婆婆直接打斷我，"把購房意向書帶上，強子和小倩也來。大家坐一起把這事定下來。"
電話掛了。
趙磊看了我一眼："媽都這么說了，你就別鬧了。明天把意向書帶上，痛快點。"
我站在客廳中間看著他。
他已經重新低頭刷手機了。屏幕上是個搞笑視頻，配著魔性的音樂。他的嘴角還微微翹著。
我低頭看手里那張意向書。紙的邊角已經被我捏出了深深的褶皺。
六年了。六年來他每次提起"咱們的房子""咱們的未來"，我都信。我信他說的"我們一起存錢"，信他說的"等學區房定了就要孩子"，信他說的"你辛苦了我知道"。
今天我才明白，他嘴里的"我們"，從來不包括我一個人熬過的那些夜。
"趙磊，我就問你一句。"
他沒抬頭。
"如果有一天你弟弟開口要的不是房子，是讓我**，**也說了讓我**，你是不是也會跟我說一句媽都說了你就別鬧了？"
他這才抬頭，看我的表情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。
"你至于嗎？不就一套房子的事。"
第二天傍晚，我和趙磊到了婆婆家。
婆婆住在老城區的一套兩居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