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那個男孩的手："這孩子長得真精神，像澤川小時候。"
夏晴彎下腰，對著男孩輕聲說："叫奶奶。"
男孩脆生生地喊了一聲："奶奶好。"
陸母笑了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我懷里的小安。小安因為感受不到聲音，一直在無聲地張嘴，用手比劃著什么。
陸母的笑淡了。她用帕子按了按鼻尖，轉過身去，沒再看。
我抱著小安退回樓梯拐角。
沒有人追上來。
沒有人叫我回去。
我把小安放在二樓臥室的床上，給他換了一身干凈衣服。
他的外機壞了，我只能靠手語跟他溝通。
他用小手在胸前比了一個手勢。
"媽媽，那個人是誰？"
我別回去："那是爸爸。"
他歪著頭，又比了一個手勢。
"爸爸為什么不抱我？"
我沒有回答。我把他塞進被子里，手按在他的背上輕輕拍。他感受到震動的節奏，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門被推開了。
王姐端著一碗粥進來，放在床頭柜上，壓低聲音說："**，下面陸老**讓我傳話，說讓您今晚搬到西邊的客房去住。主臥要收拾出來給先生和夏小姐用。"
我拍小安后背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后繼續拍。
"好。"
王姐沒有走，她站在門口猶豫了半天，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，塞到我枕頭底下。
"**，這是我攢的，不多，您先拿著。給小安修機器要花錢。"
她說完快步走了，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小安，用圍裙角擦了一下眼睛。
我把信封從枕頭下面抽出來。
里面是兩千塊錢。
小安的外機維修費要一萬四。
我把信封收進口袋里，把臉埋進枕頭。
樓下傳來隱約的笑聲和說話聲。有人在彈鋼琴，彈得很流暢，像是受過專業訓練。
是夏晴的兒子。有人在夸他天才，有人在說像**爸。
我躺了一會兒，起身開始收拾東西。
衣柜里沒有太多東西。三年來我沒有買過一件新衣服。省下來的錢全部用在小安的治療和公司周轉上。
對，公司。
陸澤川被綁架那年，陸氏集團差點倒閉。供應商追債，客戶撤單，股東要撤資。
是我一個人頂著，白天在公司處理危機，晚上去求周衡寬限贖金的還款期。
三年。
我硬是把一個瀕臨破產的公司撐到年利潤翻倍。
但今天客廳里沒有人提起這件事。陸澤川的助理拿出一份報告，說這三年公司的增長歸功于"團隊的努力和市場的回暖"。
沒有我的名字。
一個字都沒有。
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塞進行李箱，拉上拉鏈。
小安翻了個身，睡夢里伸出手抓了抓空氣，嘴巴無聲地動了動。
他在叫媽媽。
只是他自己聽不到自己的聲音。
第二天一早，陸母叫我去樓下吃早飯。
我以為是緩和關系。
到了餐廳才發現，桌上坐滿了人。陸家的姑媽、姑父，陸澤川的表姐，還有兩個我叫不上名字的遠親。
夏晴坐在陸澤川旁邊，她的兒子坐在兒童椅上，用筷子夾菜，姿勢標準得像拍廣告。
小安坐在我旁邊，他不會用筷子，因為他看不到別人怎么用，聽不到我教他。我給他用了一把勺子。
陸母開口了。
"今天叫大家來，是有個事要商量。"她把帕子鋪在膝蓋上，理了理翡翠手鐲，"澤川回來了，家里的事也要重新安排一下。"
她看向我："晚晚，你這三年辛苦了。但現在澤川回來了，有些事情也該讓專業的人來做了。"
我不太明白"專業的人"指的是誰。
陸澤川的表姐接話了，她端著咖啡杯，眼睛一直看著夏晴："嫂子的意思是，晴晴以前***學過管理，可以幫澤川打理公司。"
我放下筷子。
"陸氏集團這三年的財務和業務，我全程在管。"
"嗯，知道了。"陸母點了點頭，語氣就像在聽傭人匯報買菜清單。"但你畢竟不是專業的，澤川說了，公司的事他和晴晴來處理就行。"
"晴晴？"我重復了一遍這個稱呼。
"夏小姐***讀的是商學院，澤川說她很有能力。"陸澤川的姑媽插嘴了，她嚼著點心，含糊不清地說，"晚晚你也別多想，你這幾年又要帶孩子又要管公司，確實不容易。現在交出去也輕松。"
夏晴坐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