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白把一張***甩到我面前。
“九千萬，夠你下半輩子花了。”
他西裝筆挺，領帶打得一絲不茍，神情是那種施舍般的傲慢。
“離婚協議我讓律師擬好了，你簽個字，咱們好聚好散。”
我看了一眼卡，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個低著頭假裝不存在的女秘書江柔。
江柔穿著我上個月在商場看到的那件香奈兒，耳朵上戴著一顆祖母綠耳釘，襯得她那張臉楚楚可憐。
“你要娶她？”我問。
沈墨白點頭，語氣里甚至帶了一絲不耐煩：“念念，我跟江柔是真心相愛。你我之間早就沒有感情了，何必互相耽誤。”
江柔適時地開口：“嫂子，對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我打斷她。
“行。”
沈墨白愣住了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行。”我拿起桌上的筆，翻開協議最后一頁，簽上自己的名字，“離婚，同意。九千萬，我收了。”
簽字的時候我的手很穩。
沈墨白看著我流暢的簽名，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釋然，最后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。
“念念，你能這么想，我很高興。以后你有什么困難，盡管開口。”
我把協議推回給他。
“沒什么困難。”
他拿起協議看了看，確認簽名無誤，站起身來。走到門口又回頭。
“對了，我和江柔的婚禮下周六，請柬會送到公司。你別往心里去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恭喜。”
他帶著江柔走了。
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，看著窗外的天色漸暗，拿起手機，撥出一個號碼。
“老周，通知所有人，明天開始搬。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：“顧總，等你這句話等了三年。”
我掛斷電話。
九千萬。
沈墨白大概覺得自己出手闊綽。
但他不知道，沈氏生物科技實驗室里那七十三項核心專利，全部登記在我名下。
也不知道他手下那八十六個核心研發人員，每一個都是我一手招進來、一手帶出來的。
更不知道，我之所以在他公司做了八年“董事長夫人”，不是因為我需要這個身份。
是因為我在等一個東西。
現在，等到了。
第二天上午，我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襯衫走進沈氏大樓。
前臺的小姑娘叫住我：“顧總，沈董事長那邊——”
“我不去他辦公室。”我按下電梯按鈕，“我去實驗室。”
三十七樓，沈氏生物核心研發中心。
門禁識別了我的指紋，大門打開。
實驗室里八十六個人已經在等我。
“各位。”我站在白板前面，“我和沈墨白離婚了。”
沒有人驚訝。
我的副手陳舟推了推眼鏡：“所以，可以走了？”
“可以走了。”
八十六個人同時站了起來。
這場面我籌備了半年。新公司的場地在三個月前就租好了，設備兩個月前到位，團隊每個人的新合同一個月前就簽完了。
沈墨白以為我在家里當賢妻良母。
實際上我每天“去健身房”的三小時，都在新公司盯裝修。
“辭職信呢？”我問。
陳舟從抽屜里拿出一沓紙。
“八十六份，全齊。今天統一遞交人事部。”
我點頭：“走吧。”
八十六個人排著隊，一個接一個地從實驗室里走出來。
門禁在最后一個人通過后，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塊曾經寫滿分子式的白板，抬手把燈關了。
第三天。
我沒去沈氏大樓。
但我知道沈墨白去了。
因為他打了十七個電話給我。
我一個都沒接。
第十八個電話進來的時候，我正坐在新公司的會議室里，面前攤著三份臨床試驗報告。
我讓助理接了。
助理開了免提。
沈墨白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，已經完全沒有了三天前那種從容。
“顧念！你到底在搞什么？”
我慢慢翻過一頁報告。
“沈總，有什么事找人事部。”
“人事部？人事部告訴我核心研發組整組離職！八十六個人！一個不剩！顧念，你是不是瘋了？”
我拿起筆在報告上畫了個圈。
“我沒瘋。我只是辭職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他的聲音梗了一下，“你帶走我的人？”
“不是你的人。”我糾正他，“是我的人。他們的勞動合同都符合法律程序，提前三十天遞交了辭職信。”
電話那頭突然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