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本子。
蘇小曼看著那個本子，愣住了。
"那個是初級版，我兩年前就不用了。"我把本子放回去，"這個才是現(xiàn)在的。"
蘇小曼張著嘴看了我三秒鐘。
"你故意的？"
我沒回答，轉(zhuǎn)身去揉面團。
面團按下去，彈回來。像我現(xiàn)在的處境。
被按下去不要緊，能彈回來就行。
周五傍晚，我在后廚整理食材清單。
蘇小曼跑進來，臉漲得通紅："你看看本地生活號推的文章。"
屏幕上是一篇探店推文，標(biāo)題是"藏在居民樓里的寶藏甜品師"。配圖是林嬌穿著圍裙、扎著丸子頭、在烤箱前微笑的樣子。
推文里寫著："林嬌，九零后獨立烘焙師，自研招牌甜品受到眾多回頭客追捧。她的海鹽焦糖千層口感細(xì)膩層次分明，是本地私房甜品界的一匹黑馬。"
海鹽焦糖千層。
那是我的方子。
我花了四個月調(diào)配比例，光焦糖的熬制溫度就試了不下二十次。
蘇小曼氣得聲音發(fā)抖："這不是你的配方嗎？她怎么敢說是自研的？"
我放下手機，繼續(xù)對清單。
"知意，你到底在想什么？她偷你配方、搶你客戶、造你的謠、搶你的功勞，你就打算一直這么忍？"
我合上清單本。
"小曼，幫我查一個人。"
"誰？"
"陳子軒上周在朋友圈發(fā)過一張聚餐的照片，他旁邊坐了個男的，穿深藍(lán)西裝，戴塊金表。幫我查查那個人是誰。"
蘇小曼被我岔開了話題，一臉疑惑地去翻手機。
第二天是周六。區(qū)里的小微企業(yè)聯(lián)誼會，我本來不想去。但是群里通知說，今年有本地烘焙協(xié)會的會長參加，我想露個面。
會場在區(qū)文化中心。我到的時候，簽到臺前排著隊。
我簽完名，抬頭，看見了林嬌。
她站在會場正中間，身邊圍著五六個人。她穿了一件淺粉色連衣裙，化了淡妝，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，看上去像個鄰家女孩。
陳子軒站在她旁邊，手里端著兩杯飲料，一杯遞給她。
烘焙協(xié)會的錢會長正跟林嬌握手。
"小林，你那個海鹽焦糖千層我吃過了，確實不錯。年輕人有想法。"
林嬌笑得眼睛彎彎的："錢會長過獎了，我就是在家瞎琢磨。"
蘇小曼站在我身后，掐著我的胳膊："她用你的方子來冒充自己的作品，當(dāng)著這么多人的面。"
"松手，你掐青了。"
錢會長看到了我，點了下頭："林知意？知味烘焙的？"
我剛要開口，林嬌轉(zhuǎn)過身來。
"姐，你也來了？"
她拉住我的手，轉(zhuǎn)向錢會長，"錢會長，這是我堂姐，我做烘焙就是受她啟發(fā)的。不過她的店比較小，主要做熟人生意。"
錢會長"哦"了一聲，看我的眼神變了，變成了那種看街邊小攤販的客氣。
蘇小曼的手指甲快掐進我的肉里了。
旁邊一個做面包的老板湊過來，壓低聲音問陳子軒："那個林知意就是之前說有病的那個？"
陳子軒皺了下眉，沒否認(rèn)。
聲音不大，但我聽見了。
林嬌也聽見了。
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那個弧度只有我能看到。
不是尷尬，是得意。
錢會長旁邊站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師傅，戴著老花鏡，一直沒說話。他從會場另一頭走過來，經(jīng)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。
"知味烘焙？巷子里哪家？"
"是。"
他上下看了我一眼，點了下頭，沒多說，走了。
蘇小曼小聲問："那老頭誰啊？"
我搖頭，說不認(rèn)識。
散會的時候，我走到停車場。手機響了，一個座機號碼。
我接起來，聽了十五秒鐘，說了兩個字："知道了。"
掛了電話。
蘇小曼在后面喊我："知意，你等等我。那個人查到了，陳子軒旁邊那個穿藍(lán)西裝的，叫何少卿，本地人，自稱做房產(chǎn)中介生意的。"
我拉開車門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"約他。"
"什么？"
"找個理由，讓我碰到他。"
3 過期黃油誰在舉報
林嬌的工作室開業(yè)那天，奶奶在家族群里發(fā)了紅包。
群里炸了。
大伯母發(fā)語音："嬌嬌這孩子終于有自己的事業(yè)了，大家多支持。"
二叔發(fā)了個鼓掌的表情。
我爸什么也沒說。
我媽私下給我發(fā)消息："知意，你別往心里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