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位通報--沈氏與顧家連鎖餐飲的全部租約,從下一租約周期起,不再續約。"
頓了頓,撿起掉下來的幾頁文件,加了一句。
"另請顧大江先生于三日之內補齊全部拖欠款項,并完成八家門店的騰退手續。逾期的違約金條款--您手上的合同副本第21頁有明確說明,我就不在這邊浪費大家的時間了。"
臺下死一般的寂靜。兩百多張臉屏住了呼吸。
顧大江從椅子上滑了下去。
不是比喻,是真的滑了下去。身體順著椅背一路往下溜,西褲**蹭著椅子邊緣,整個人癱在地毯上,像一袋漏了氣的土豆。
劉翠芬尖叫了一聲,撲過去扶他。
白雨薇整個人縮在椅子上,雙手捂住臉。
顧北辰還坐在原位,一動不動。他的臉上沒有表情,像一尊蠟像。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--青筋暴起,指節發白。
顧曼的身子像一張繃緊的弓--僵著,動彈不了。
我收起文件夾,從側面臺階走**。
經過顧北辰那排座位的時候,我停下來,側過頭看了他一眼。
他像被人從水里撈起來一樣,整件襯衫濕透了。
"顧先生。"我把聲音壓得很低,低到只有他能聽見,"你說過--商業就是商業。我們談錢--不談感情。"
他的嘴唇動了動。
沒有聲音。
我笑了笑,繼續往前走。
身后,整個云鼎廳像被按下了靜音鍵,然后轟的一聲炸開了鍋。
-- 還給你--
三天后,我親自去驗收騰退。
第一站是顧北辰的辦公室--說是總部其實就是一個破舊的二層小樓,在東城區一條背街巷子里。樓下是倉庫,堆著發霉的面粉和過期的調料包。樓上隔出三間屋子,掛著"總經理室""財務部""會議室"的牌子。
什么餐飲帝國。什么連鎖巨頭。
八家門店的體面全靠租來的鋪面撐著。鋪面一收,里子就全漏了。
我的司機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回響。會議室里堆著還沒來得及搬走的辦公設備和紙箱,財務部的門上貼了一張封條。
總經理室的門虛掩著。
我推開門。
一股煙味混著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。辦公室不大--大概二十個平方,墻皮有些地方已經起了泡。桌上凌亂地堆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