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總--老沈總在世的時候還跟我喝過酒呢。這次續約肯定是全行業最優惠的,你們等著看吧。"
旁邊幾個餐飲老板露出羨慕的表情。
顧北辰坐在正中間,白雨薇挽著他的胳膊。她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香奈兒套裝,手指上那枚卡地亞戒指在燈光下一閃一閃。她湊到顧北辰耳邊說著什么,兩個人都笑得很甜。
顧曼坐在最邊上,從包里掏出一面小鏡子,正在補口紅。
臺上,司儀宣布會議開始。
先是走流程--財務部匯報年度租金收入情況,運營部說明新一年的招商**,物業部公布各項費用標準。
臺下偶爾竊竊私語。顧大江的聲音最大--他在跟旁邊的商戶介紹他那個"沈氏老總的鐵哥們關系",說得唾沫橫飛。劉翠芬則在跟白雨薇耳語,大概是在傳授"怎么當豪門闊太"的經驗。
然后,司儀的聲音提高了幾度。
"下面,讓我們有請沈氏地產新任CEO--沈硯秋女士,為大家致辭。"
燈光暗了一秒,然后聚光燈同時打在側門的入口處。
全場安靜下來。
"沈硯秋"三個字像一顆石子扔進水里。第一排有動靜--劉翠芬最先反應過來,她的腦回路比顧家人快半拍。她猛地轉頭看向顧北辰,嘴巴已經張成了一個無聲的"啊"。
我推開門,走進光里。
黑色西裝裙剪裁精準,剛好到膝蓋上方兩厘米。頭發挽成一個低盤發,露出耳垂上那對祖母綠耳釘--深綠色,色澤飽滿,是外婆當年從云南帶回來,一代一代傳到母親手里,最后套在我耳垂上的。
身后跟著兩位副總裁和我的行政助理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每一步都落在全場的心跳節奏上。
兩百多雙眼睛盯著我。
我從中間過道走向舞臺。燈光追著我的腳步一路鋪過去。兩側的人伸長了脖子看。
路過第一排的時候,我腳步沒停,目光也沒偏。但余光里很清楚--
顧北辰整個人僵在椅子上。
那表情我認識。五年前我們剛結婚的時候,有一次我不小心在飯局上聊了幾句公司的**問題,他當時也是這個表情--像看到一只從來不會飛的鳥突然展開了翅膀。
只不過五年前,他還有力氣打斷我。
現在他連站都站不起來。
白雨薇手里的愛馬仕手包掉到了地上。她張著嘴,眼睛瞪得像兩顆玻璃珠,整張臉從粉色變成蠟白。
劉翠芬的嘴巴張成一個O型,足夠塞進一整個雞蛋。她本能地轉過頭去看顧大江,想確認自己沒有認錯人。
顧大江更精彩。他手里還端著那杯茶,杯子和杯蓋之間發出一陣細碎的瓷器碰撞聲。然后整杯茶--連杯帶蓋--從手里滑下去,茶水濺了他一褲子。他沒反應。
我在臺上站定。
聚光燈落在我一個人身上。我拿起話筒,臺下瞬間安靜到可以聽見空調出風口嗡嗡的低鳴。
我開口道:"各位,我是沈硯秋,沈氏地產的現任CEO。兩年前接任,今天--是我第一次站到這個***跟大家面對面。"
臺下開始有人竊竊私語。后排有幾個記者舉起了相機。
"坐在第一排這位--顧大江先生。"我翻開面前的一份文件,語氣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天氣預報,"顧家連鎖餐飲的法人代表。"
我抬起頭,目光越過講臺,精準地落在他身上。
他整個人僵在椅子上,肩膀塌著,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。
"您名下在沈氏地產旗下共有八處商業物業,分別位于漢光百貨負一層、東城中心三層、西區金茂城一層--以及另外五個核心商圈。"我一頁一頁翻著文件,每翻一頁,臺下就多幾個人倒吸涼氣,"過去三年,您名下八家門店共計拖欠租金四百二十六萬元。拖欠物業費四十六萬元。合計--四百七十二萬。"
四百七十二萬。
這個數字落在云鼎廳的大理石地磚上,整個空間里滿溢的浮華和體面瞬間被凍得僵硬。
"根據雙方簽訂的三方租賃合同第十七條--承租方連續三個月拖欠租金及物業費用,出租方有權單方面終止租約并收回全部物業。"
我合上文件。
"沈氏地產法務部已于三天前向顧家連鎖餐飲發出正式終止續約通知。在此我正式向在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