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 凡胎叩塔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也不是天色太晚，而是雨本身就是臟的——像是洗過無數死人之后剩下的水，滴滴答答落在輪回塔下，把白骨染成灰黑。。，是一座高得看不見頂的巨塔。塔身沒有磚石縫隙，渾然一體，像是一整塊被削出來的黑玉，卻又泛著金屬般的冷光。塔門敞開著，里面是吞不掉光的黑暗。，各立著一尊石像。，輪廓像人，卻沒有五官，只在胸口刻著一枚扭曲的符文，像睜開的第三只眼。雨水順著石像身上的溝壑滑下，在地上砸出一圈圈渾濁的水花。。，肋骨斷了三根，左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著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往肺里塞了碎瓷。，嘗到一股鐵銹味。“還能再試一次。”，右手指縫里夾著一把銹跡斑斑的**——那是他在這個世界上，僅剩的東西之一。。，只是頭顱微微一偏，那枚胸口的符文閃爍了一下，像是在確認獵物。。——這是他今天第七次站在這里。
“吼——”
石像抬起巨掌，空氣在這一瞬間變得沉重，仿佛連雨都被壓得停滯了一瞬。下一秒，那一掌裹挾著風壓當頭拍下。
林夜沒有躲。
他甚至往前踏了一步，把身體完全暴露在那道攻擊軌跡之下。
這是他總結出來的規律：只要不后退，石像的出招就會更“穩”，也更“慢”。
手掌拍在他胸口的那一刻，林夜聽見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，清脆得像折斷一根枯枝。
身體像破麻袋一樣飛出去，重重砸在泥水里。
視線開始模糊，耳邊只剩下嗡鳴。
他想起了妹妹。
三年前的今天，也是這樣的黑雨。
那天，輪回塔開啟了所謂的“獻祭日”。村里的老人說，這是神對凡人的恩賜——每十年，塔會收取一部分生靈，作為回報，未來十年風調雨順。
被選中的，是村里最干凈、最無辜的孩子。
他妹妹林芽被兩個神仆從他懷里拽走的時候，還在笑，以為哥哥在陪她玩捉迷藏。
她最后喊了一聲：“哥哥，等我回來。”
然后，她被推進了這座塔。
再也沒出來。
……
意識快要徹底熄滅的時候，林夜的視野里突然跳出一行字。
那字不是寫在紙上，也不是刻在地上，而是直接浮現在他的視網膜上，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——
輪回塔·第一層
試煉者死亡次數：99
檢測到強烈弒神執念，開啟“凡人模式”
林夜想笑，卻咳出一口血。
原來如此。
我不是第一次死在這里。
我是……第九十九次。
……
黑暗吞噬了一切。
……
……
雨聲消失了。
風聲也消失了。
林夜猛地睜開眼。
眼前是一線灰蒙蒙的天，還有熟悉的、近在咫尺的塔門。
他愣了一瞬，隨即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。
皮膚完好無損，指節粗糙有力，沒有骨折，沒有血污，也沒有那股混雜著內臟破裂的劇痛。
——他回到了一天前。
或者說，回到了他第一次走向輪回塔的那一刻。
林夜緩緩坐起身，雨水打在臉上，冰涼刺骨，卻真實得讓人發抖。
他盯著那兩尊石像，眼神一點點沉下去，像是在深淵底部點了盞燈。
“我能重來。”
他輕聲說，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石頭。
“那這一次……”
他握緊了手中的銹**，緩緩站了起來。
“我就看看，你們到底是怎么吃人的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邁步向前，再一次走向那座高不可攀的輪回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