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一條接一條。
群主大劉出來說話了：“沈顏，你要是想賺錢你直說，社團里都是朋友，你開個價，大家不是不能商量。”
“但你成本二百的東西賣三千八，這就有點過了吧？”
“就是，賺朋友的錢，良心不痛嗎？”
“我們每次還挺感激你，現在想想真傻。”
“一套賺三千六，六套就是兩萬一，這一年光我們你就賺了六七萬了吧？”
2
田甜適時地補了一條，語氣溫溫柔柔的：“哎呀，我是不是不該說這些話？壞了沈姐的財路，真對不起。”
“可是我真的沒忍住，我最見不得那種打著朋友旗號賺錢的人。”
“這樣吧，這次設計展的家具我全包了。每人五百塊，保證讓大家滿意。”
“用料只會比沈姐用的好，不會差。我以我爸爸二十年板材生意的信譽擔保。”
大劉在群里圈了我：“沈顏，這次我們已經交了的兩萬兩千八，你退給我們吧。我們去找田甜做。”
我沒猶豫，打了兩個字：“好的。”
然后把錢原路轉了回去。
大劉收了錢，又說了一句：“那以前做的那些呢？我們從去年到現在做了六套了吧，一套賺我們三千六，六套就是兩萬一。這錢你是不是也該退一部分？”
其他人開始跟。
“對啊，以前的不退點？”
“這一年光買家具就花了兩萬多，合著全給她打工了。”
“沈姐，你要是還有點良心，以前的錢也該吐出來。”
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。
手指懸在鍵盤上，打了幾行字又刪掉。
我想說，那些家具的木材成本每套就五千多，我是倒貼錢在做。
我想說，那些定制數據我調了幾十次，你們每個人的身高臂長坐姿我比你們自己都清楚。
我想說，你們辭了工作靠做木工賺到錢，用的是我教的技藝和我給的平臺。
其實我做一套家具的成本遠不止三千八。
一塊北美黑胡桃的板材，一立方要一萬八，能做兩套餐桌椅。
五金件用的是德國海福樂，光一個抽屜滑軌就三百多。
木蠟油是進口歐詩木，一桶一千二。還有開榫機、平刨、壓刨這些設備的損耗，房租水電。
不算我自己的人工，一套的成本在五千左右。
我貼了一千二，收他們三千八。
就這，他們嫌貴。
我懶得解釋。
解釋了他們也不會信。
在他們眼里，我已經從一個“好姐妹”變成了一個“賺黑心錢的奸商”。
我說什么都是狡辯，都是找借口。
至于以前做的家具，早已經兩清。
我索性沒有理會，退出群聊，刪掉了對話框。
電話打到工作室，接電話的是老周，跟了我六年的師傅。
“沈姐，那批定制的六套家具還做不做？木料都開好了，榫頭也鋸了，再不動工就趕不上展期了。”
我說：“不做了，停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停了？為什么？不是社團參展要用的嗎？”
“他們找了別人，五百塊一套。”
老周足足愣了五秒鐘，然后我聽見他把手里的工具摔在操作臺上的聲音。
“五百塊？沈姐你沒開玩笑吧？五百塊連一塊白蠟木的桌面板都買不到！他們是不是腦子有毛病？”
“沒開玩笑。”
“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！你那幫朋友不值得你貼錢！”老周的聲音氣得發抖。
“你給他們用最好的料子，手工開榫，定制尺寸，一套成本五千多你收三千八，你圖什么？”
“現在人家五百塊就把他們打發了！他們反過來找你退錢？這什么人啊！”
“行了老周，別說了。”
“沈姐，我跟你六年了，你什么人我不知道？你就是心太軟。你以為你對別人好，別人就會對你好？這世上白眼狼多的是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這批開好的料怎么辦？黑胡桃的，好幾千塊呢。”
“留著，我有別的用處。”
3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工作間里，看著操作臺上那幾排整整齊齊裁切好的木料，發了很久的呆。
前年剛認識這幫人的時候，大劉用著一張復合板的折疊桌，邊角都磨白了。
阿浩的椅子腿是歪的，坐著老往下出溜。
**想學木工，連刨子都拿不穩。
我請大家來工作室，手把手教他們開榫、打磨、擦蠟。
后來我說，要不我給大家做幾套像樣的家具，***就行，三千八一套。
大劉當時眼眶都紅了，說沈姐你太好了，我們怎么報答你。
去年社團第一次參展，用我做的家具拿了銀獎。
六個人抱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