勉強強夠個普通一本。高興也別太高興，愁也不用太愁。中間值最安全?！?br>兒子站在旁邊，把整個對話聽完了。
他沒反對。
那天上午九點，方大姐就來敲門了。
“小周啊，分數出來了吧？你家小念考了多少？”
兒子正好站在門口。
“方阿姨，580?！?br>方大姐愣了一下。
“580？你之前不是說空了兩道大題嗎？那也不算差啊?！?br>“是，運氣好，選擇題蒙對的多?！?br>方大姐哦了一聲。
“580也能上個不錯的二本。你想報哪個學校？”
“還沒想好呢?！?br>“行，那加油?！?br>她走了。
但我知道她轉身就會把這個“580”傳出去。
果然，中午小區群里就有人在討論了。
孫阿姨發消息：聽說四樓**小念考了580，也不錯嘛，之前還說沒考好呢。
方大姐回：人家謙虛，580過了一本線了。
王嬸子：那還行吧，不過跟那些考六百多的比還是差點意思。
孫阿姨：哎你們知道不？隔壁單元方浩考了581呢。
方大姐：那他倆差不多啊。
孫阿姨：方浩還是復讀了一年的，比人小念大一歲呢。
有人發了個笑臉表情。
然后聊天就散了。
沒人追問。
沒人來打聽。
沒人表示要來家里坐坐。
580分，在這個小區里，就像一顆扔進水里的小石子，濺了一下就沉了。
李大軍看著手機上的群聊記錄，長出一口氣。
“看見沒。580沒人在乎。672的話，這個群今天得炸了。”
下午我媽打電話來了。
“考了多少？”
“580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580啊……那也湊合吧。能上啥學校？”
“還在看，可能就個普通一本?！?br>“哦。”
就這一個字。
沒有恭喜，沒有高興。
就一個“哦”。
“那學費一年多少？”
“不知道，還沒定學校?！?br>“你手頭要是有余的，先給你弟拿著——”
“媽，兒子上大學我自己都緊張。”
“580有什么**張的，隨便上個學校就行了。你弟裝修的錢還差五萬呢?！?br>我攥著手機沒說話。
“你聽見沒有？”
“聽見了。我跟大軍商量商量?！?br>“商量什么商量，你自己做不了主？”
我說我先掛了。
掛完電話我坐在床邊發呆。
李大軍從廁所出來，看我那樣，問了一句。
“**？”
“嗯?！?br>“要錢？”
“嗯?！?br>“多少？”
“五萬?！?br>“不給?！?br>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特別干脆，像是切菜。
“不是不想給，是給了就是無底洞。你弟那個人你比我清楚，給了這回有下回，給了五萬有八萬。什么時候是個頭？”
我知道他說的是對的。
但我**聲音在我耳朵里轉。
半天攪得我心里亂糟糟的。
晚上我弟媳婦劉芳在朋友圈發了一條：有些人自己孩子考個580都不夠，還好意思說沒錢。呵呵。
沒指名道姓。
但我看得出來說的是誰。
我盯著那條朋友圈看了三分鐘，然后退出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