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是六十年代的首富真千金。
可去世的時候,卻只被一塊破草席裹著埋在后山,
連塊碑都沒有立。
因為她是黑戶,沒有身份,沒有名字。
偷走她身份和前途的假千金,
兒女雙全,名譽傍身,順風順水。
三十年后,我作為藝考校招的主考官,
看著眼前堪稱完美的簡歷,
目光落到了那本該寫在我外婆墓碑的名字:
陶春燕。
親屬關系:曾祖母。
我勾唇冷笑,抬頭對那女孩說:
“不好意思,不招小偷。”
1
學校官網的擬錄取名單上,
林舟兩個字排在特招生的第一位。
像一記無聲的耳光,扇在我臉上。
我捏著鼠標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明明我這個主考官,在她的簡歷上畫了個叉。
招生辦的電話很快打了進來,王主任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油滑:
“小姜啊,在忙嗎?來校長辦公室一趟,幾位校董也在。”
他特意在“校董”兩個字上加了重音,
像是在強調些什么。
校長辦公室里王校長親自給我倒了杯茶,笑得假惺惺:
“小姜啊。這次招生工作你辛苦了,我們都看在眼里。”
他把茶杯推到我面前,繼續說:
“只是呢,做工作嘛,要看大局。”
“我們是藝術院校,培養人才,也要懂得……嗯,資源整合。”
我沒碰那杯茶,聲音發冷:
“王校長,我的工作職責是為學校挑選有才華、品德優良的學生。”
“林舟的專業能力,離我們學校的錄取標準,有距離。”
我話說得很平靜,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。
一個胖校董慢悠悠地開口:
“姜老師,話不能這么說。”
“藝術嘛,是需要熏陶的。”
“林舟這個孩子,有靈氣,出身又好,這樣的學生,本身就是藝術。”
我覺得無比荒謬,他所說的藝術,
不過是就是錢和名。
“我們學校的百年聲譽,不是靠錢和人脈堆起來的。”
我直視著他,
“是靠一代代藝術家用作品和風骨撐起來的。”
王校長趕緊出來打圓場:
“哎呀,小姜老師還是年輕,”
“這件事呢,學校已經研究決定了,你回去好好休息....”
“招生后續的工作,讓其他人先接手。”
我站起身,環視了一圈忽然想笑。
他們想要巴結的,踩在我外婆尸骨上享福的竊賊!
“既然學校已經決定了,那我沒什么好說的了。”
我沒再看他們,轉身就走。
“小姜!”
王校長在我身后喊了一聲,語氣里帶了點警告的意味,
“年輕人,路要走寬一點。”
我沒回頭,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走廊盡頭的光暈里,站著一個身影。
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旗袍,身形清瘦,站得筆直。
七十多歲的年紀,眼睛依舊清亮。
我一眼就看出,她是陶春燕。
那個偷走了我外婆一生的女人。
她身邊站著一個助理模樣的人,正低聲跟她說著什么。
她看見我,目光在我臉上一掠而過,沒有絲毫停留,
顯然沒認出我這張和外婆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。
我正要從她身邊走過去,她卻忽然開口了。
“你就是姜晚老師?”
我停下腳步,沒說話,只是看著她。
她從助理手里拿過一個精致的皮質手包,
從里面取出一張支票,姿態優雅地遞到我面前。
“我知道,拒絕林舟的錄取,讓你在學校里很難做。”
“這是一點小小的心意,五百萬。”
她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
“我知道你們這些做老師的,工資不高,生活也不容易。”
“這筆錢,夠你在京市買套不錯的房子了。”
她的話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施舍,
仿佛我所有的堅持和原則,都可以用這五百萬明碼標價。
我看著那張支票,覺得刺眼。
我外婆被草席裹著埋在后山的時候,應該沒有想過,
她本該擁有的人生,被人用區區五百萬來踐踏。
“陶老夫人。”
我終于開口,聲音很輕,
“您可能不知道,我們學校的校訓里,有一條是‘德藝雙馨’。”
我沒有去接那張支票,而是繞過她,徑直走向電梯。
“年輕人,不要太清高。”
她的聲音從背后傳來,帶著一絲冷意,
“這個世界上,沒有錢解決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