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…哈啊…唔… ”
唇間漏出的喘息，細碎又慌亂，尾音帶著生理性哽咽，在空寂的臥室里，竟纏出幾分詭異的勾人。
君玥安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皮，視線模糊半晌才勉強聚焦，奢華的吊頂，軟得幾乎陷進去的真絲床品，觸感冰涼，激得她渾身發顫。
胸口像被巨石死死壓住，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尖銳的刺*，呼氣更是滯澀得發疼。四肢綿軟無力，連攥住床單都要耗盡全身力氣。
可刻在骨子里的醫學生本能，卻令她的意識清醒得殘酷。身體泛起異樣，讓她瞬間鎖定了元兇——
急性過敏性氣道痙攣。
她被注射的，是能快速削弱自主意識的短效順從性鎮靜劑。劑量剛好讓人失去反抗力，溫順得任人擺布。
而鎮靜劑里作為助溶劑的苯甲醇，是她明確的速發型過敏原，此刻正快速引發她的急性Ⅰ型超敏反應。
氣道黏膜急性水腫、平滑肌痙攣，沒有既往哮喘病史，卻因過敏誘發了嚴重的呼氣性呼吸困難。
君玥安清楚，再得不到緩解，缺氧會快速加重。可作為被精心包裝的“禮物”，她的隨身急救包、抗組胺藥物早被盡數收走，連自救的可能都被徹底掐斷。
“咳…哈…喘不上氣…”
她死死攥住冰涼的床單，喘息越來越急促，被鎮靜劑的無力感和過敏的窒息感雙重裹挾，連呼救都發不出完整的聲音。
……
佤城的夜悶熱潮濕，風里裹著燥意與草木腥氣。窗戶半開，穿堂風卻吹不散臥室里那抹若有似無的藥劑異味，還有細碎難耐的喘息。
瑟倫廷推門而入的瞬間，黑眸頃刻覆上一層化不開的寒霜。
他太熟悉這種味道了。
*urun**nga的淡甜，混著女人刻意造作的喘息，是那些想攀附他的人，最慣用的伎倆。
他身邊從不缺主動送上門的女人，甚至旁人投其所好送來的“替代品”，他都照單全收，卻也從不讓任何人近身半步。
那些所謂的“枕邊人”，不過是他放在身邊，用來慰藉十八年執念的“周邊”，碰，都嫌臟。
而這種直接下藥，送上他床的行為，是他最厭惡的底線，沒有之一。
他眉峰緊蹙，周身戾氣幾乎化為實質，只想立刻叫人把床上的女人丟出去，清理干凈這被玷污的空間。
腳步頓在床邊，他垂眸，語調冷得不帶半分溫度：“滾下去，讓你的人來領。”
可床上的人沒有半點動靜，只有愈發急促破碎的喘息，帶著哭腔的氣音斷斷續續。
“嗬…喘不上氣…”
“苯甲醇…過、過敏…”
那聲音微弱到極致，卻讓瑟倫廷的心，莫名漏跳了一拍。
他終于不耐地抬起眼，視線落在床上蜷縮的身影上，目光從她的臉上一寸一寸掃過。
額頭，眉心，鼻梁，嘴唇。
然后，左眼角下——
那顆淚痣。
那一瞬間，男人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。
是真的嗎？
還是他太想她了，所以看誰都像她？
“…安、安？”
君玥安費力睜開眼睛，瞳孔渙散，她看不清眼前的人，但求生的本能讓她抓住了他伸過來的手，指甲掐進他的手背。
“救…咳咳…”嗓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，“救我…”
男人那雙素來沉冷的黑眸驟然炸開驚濤駭浪。
那條細鏈子，那枚戒指，他十二歲那年掛在她脖子上的戒指，就貼在她的鎖骨下面，隨著她艱難的呼吸上下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