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前，盤山公路上連環追尾。
我的雙腿被變形的車門卡住，血把座椅都泡透了。
油箱在漏，汽油味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我摸到副駕駛底下的破窗錘。
林浩一把從我手里搶走。
他頭也不回地沖向后面那輛車，去救只擦破一點皮的姜若若。
"蘇晴，若若怕疼，你忍一忍，救援馬上到！"
三分鐘后，我被困的那輛車爆炸了。
今天，我坐在姜若若百萬粉絲的直播間里。
她正摟著林浩，賣他們的"絕美愛情"。
我把那段行車記錄儀的畫面，切進了大屏幕。
第一章
林浩不相信盤山公路會出事，非要抄近道趕去見客戶。方向盤一打，車直接側翻進了路邊溝里。
我的右腿被變形的車門死死卡住，骨頭碎裂的聲音我自己都聽見了。血順著褲腿往下流，滴在碎了一地的擋風玻璃上。
副駕駛下面有一把破窗錘，是我當初買車的時候特意放的。我彎下腰，手指夠了半天，總算碰到了錘柄。
林浩一把從我手里抽走了。
"給我。"
我抓著他的袖子，聲音全是氣音。
"我腿斷了，油箱在漏，你先把我拉出來。"
林浩低頭看了一眼我的腿，又扭頭朝后面看。后面那輛白色的轎車歪在路肩上，車門開著，姜若若坐在駕駛座上捂著胳膊哭。
她胳膊上擦破了一點皮，滲出幾滴血珠。
林浩甩開我的手，拿著錘子就往后跑。
"若若一個女孩子，膽子小，她看見血會暈的。蘇晴，你忍一忍，救援馬上就到。"
我看著他跑遠的背影，聞到汽油味越來越濃。
液體從車底滲出來，淌過碎玻璃，一直淌到我腳邊。
"林浩！油在漏！你回來！"
他沒回頭。
我聽見他跑到姜若若車邊，聲音又輕又柔。
"若若別怕，我在呢。讓我看看，疼不疼？"
姜若若的哭聲立刻變了調，帶上了撒嬌的尾音。
"林浩，我好怕，我以為我要死了。"
她胳膊上那點擦傷，連紗布都不用貼。
我的右腿已經沒有知覺了。左腿還能動，但被方向盤下面的鐵皮擋住，怎么踹都踹不開。
汽油味越來越重，我開始頭暈。
車底傳來一聲細微的"嘶"響。
不知道是不是汽油碰到了什么熱的東西。
我開始用左手錘擋風玻璃剩下的碎茬，想把口子開大，從前面爬出去。玻璃扎進我的掌心，我沒顧上疼，一塊一塊往外掰。
"林浩，你聽到了嗎？那邊那輛車在響！"
是姜若若的聲音。
林浩往這邊瞄了一眼，然后把姜若若從她的車里扶了出來，攙著她往路邊的護欄走。
他的方向，是離我更遠的方向。
我的手機從裂開的擋風玻璃縫隙里掉出去了，摔在車外一米遠的地面上。屏幕碎了，但還亮著。
我夠不到。
遠處傳來一個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，越來越近。
一輛拉貨的大卡車停在路邊，司機跳下來，先看見了姜若若和林浩站在護欄邊上。
"你們沒事吧？"
林浩指了指姜若若的胳膊。
"我女朋友受傷了，能不能幫我叫個救護車？"
女朋友。
他說的是女朋友。
卡車司機掏出手機準備撥號，突然聞到了汽油味，往溝里一看，臉色變了。
"那車里還有人？"
我用盡全力喊了一聲。
聲音嘶啞，但卡車司機聽見了。他扔下手機就往溝里跑，一邊跑一邊罵。
"你腦子有病啊！車都快炸了你在這站著？"
他沖到我的車邊，用手扒變形的車門，扒不動。又跑回卡車上拿了一根撬棍，卡在門縫里，拼命往外撬。
金屬扭曲的聲音刺耳。
我的右腿被拉扯，痛得眼前發黑。
卡車司機把我從車里拖出來，扛在肩上往路面上跑。
他跑出不到二十米，身后"轟"的一聲。
熱浪撲在我的后背上，我趴在地上，耳朵嗡嗡響。
回頭看的時候，那輛車已經燒成了一個火球。
林浩站在護欄邊，摟著姜若若，兩個人都看著火。
他的臉上有驚訝，但不是在看我。
他在看那輛燒掉的車，心疼他那輛才開了半年的車。
卡車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