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**弟子結丹那日，牽著一個毫無靈根的凡界采藥女跪在了凌霄殿外。 “師尊，弟子歷劫時走火入魔，是阿音耗盡心血為我引氣入體。” “弟子愿放棄大道，與她結為道侶，求師尊成全！” 我**著腕上的同心環(huán)，感念首徒與我夫君當年一樣愿為愛破例，正欲傳音替他求情。 卻見夫君玄塵仙尊一揮衣袖將徒弟掀飛，聲音不帶一絲悲憫。 “修真界講究門當戶對，你若喜歡這凡人，剝了她的記憶做個爐鼎便是。” “她若妄想凡人的情愛不肯屈服，你便悄悄在她村口布下引妖陣，讓高階妖獸將她全族生吞活剝。” “等她滿身是血、絕望無助地向天祈求時，你再御劍而下斬殺妖獸，她便會把你當成唯一的救贖，永生永世做你最聽話的傀儡。” 我定在原地，神魂仿佛被撕裂般劇痛。 原來三百年前，我桃花鎮(zhèn)八千凡人被妖潮屠戮殆盡。 根本不是天道無常，而是我這高高在上的神明夫君，為了斷我凡塵羈絆，親手落下的殺陣！
第一章 誅心之陣
神魂被撕裂的劇痛讓我?guī)缀趸柝省Ｄ鞘且环N從骨髓深處蔓延開來的撕裂感，仿佛有千萬根細針同時刺入我的識海，又猛地向外拉扯。喉間涌上腥甜，我死死咬住舌尖，將血咽下，鐵銹味在口腔里彌漫開來。指甲深深刺入掌心，腕上的同心環(huán)隱隱發(fā)燙，那溫度透過皮膚，烙印在我的血脈里，像一道無形的枷鎖。
玄塵拂袖一揮，凌風被掃出殿外，撞在廊柱上發(fā)出悶響。結界轟然落下，隔絕了所有聲音，殿內只剩下我和他，還有那令人窒息的寂靜。玄塵瞬移到我面前，冰冷的手指撫上我的臉頰，指尖的溫度比這九重天的罡風更寒。我渾身僵硬，指甲幾乎掐穿掌心，卻沒有躲閃——三百年來，我早已習慣了這樣的觸碰，習慣在每一次親密中隱藏自己的戰(zhàn)栗。
“阿桃，可是心疾又犯了？”
他的聲音溫和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，眼神悲憫得仿佛真是位悲天憫人的仙尊。我看著這張看了三百年的臉，俊美無儔，眉目如畫，可此刻，這張臉只讓我胃里翻涌起一陣惡心。他指上的法器還在微微震顫，那是剛剛抽走我一口血的法器。就是這枚同心環(huán)，讓他親眼目睹了三百年前的一切——而他，是施暴者，不是見證者。
我強擠出一個溫柔的笑，反握住他的手，指尖觸到他冰涼的肌膚，強忍著縮回來的沖動。“無礙，只是見凌風如此，想起了當年夫君也是這般降臨桃花鎮(zhèn)救我。”我的聲音輕柔，帶著恰到好處的懷念與感傷。
玄塵眼底閃過一絲**的滿足，那種掌控一切、玩弄人心的得意。“凡人如螻蟻，本尊只在乎你一人。”他說得深情款款，仿佛這真是他心底最真摯的告白。
我低下頭，不讓他看到我眼底翻涌的恨意。三百年前，桃花鎮(zhèn)。記憶如潮水般涌來，帶著血腥和絕望。父母被妖獸撕成碎片，鮮血染紅了我的裙擺，母親的身體被撕開時，她還死死地把我護在身下。絕望之際，玄塵從天而降，白衣如雪，劍光如虹，宛若神明。我跪在血泊里，哭著求他救救我的家人，救救桃花鎮(zhèn)。他“救”了，斬殺了所有妖獸，然后“溫柔”地對我說：“你的家人已經死了，跟我走吧，我會給你一個新的未來。”
我感恩戴德，自廢半生修為，為他在誅仙臺擋下九十一道天雷，仙骨盡碎，才爬上這側室之位。我以為他是我的救贖，是我黑暗生命中唯一的光。如今才知道，那場“災難”是他親手策劃，那所謂的“拯救”是他精心設計的陷阱，而我，是他最成功的爐鼎。
“阿桃？”玄塵喚我，語調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。
我回過神，沖他笑了一下，笑容柔順而依戀。“夫君，我想起舊事，有些傷感罷了。當年若非夫君相救，阿桃早已是一具枯骨。”
玄塵滿意地點點頭，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，那力道帶著施舍的意味。“過去的事不必再想。本尊要去處理宗務，你好好休息，晚些本尊再來看你。”
他站起身，一揮衣袖，身影如煙般消散在原地。殿門合上的瞬間，那溫和的假象被徹底撕裂。我雙膝一軟，猛地嘔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