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到律師執業證那天，我嫁給了那個傳聞中會打死老婆的殘廢。
拿到證的同一天，帶教律師顧明瑤踏進了主任辦公室的門。
對方是全市最大的安保集團掌門人，三年前一場車禍，兩條腿從膝蓋以下截沒了。脾氣暴得圈里出了名，傳聞上一個靠近他的女人被打斷了兩根肋骨。
條件只有一個：我替她背下三百萬的賠償款，然后嫁過去。
同期進所的實習生罵我活該，律所前臺看見我就繞著走，連保潔阿姨遞拖把的時候手都在抖，好像我是什么不該存在的東西。
我看了看**剛寄到的判決書，又看了看***里兩位數的余額。
然后去見了那個傳聞中脾氣暴戾的殘疾男人。
他坐在輪椅上，安安靜靜的。深灰色的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中段，手指修長，正在翻一本很厚的文件夾。
看見我的時候沒有笑，也沒有說話。
只是抬了一下眼睛，用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坐。
那一刻，不管是三百萬還是傳聞，我忽然覺得，事情可能沒有所有人想的那么糟。
我是在拿證那天下午知道判決結果的。
準確地說，是在我穿著正裝拍完最后一張職業照，還沒來得及把律師袍脫下來的時候，顧明瑤的電話就打過來了。
"知夏，你趕緊回所里一趟，出事了。"
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有種小心翼翼的緊張，像做了虧心事又怕被人聽見。
"什么事？"
"你回來就知道了。"
我站在市司法局門口的臺階上，把律師袍疊好塞進手提袋，看著口袋里那張嶄新的執業證，上面印著我的名字和照片。
林知夏。
我咬著牙讀了四年法學，又熬了兩年實習期，通過了司法**，熬過了無數個加班到凌晨的夜晚，終于拿到這張證。
而我的帶教律師顧明瑤，全市律協最年輕的理事，錦旗掛滿了整面墻的精英律師，我最信任的人。
就在二十分鐘前，我剛在朋友圈發了和執業證的合照。
她點了一個贊，還評論"恭喜知夏，未來可期"。
現在她的語氣聽起來像要告訴我世界末日。
我打車回了律所。
推開門的時候，會議室里已經坐了四個人。主任周正國坐在主位，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欠了八百萬。顧明瑤坐在他左手邊，穿著一身裁剪考究的黑色西裝，妝容精致，頭發盤得一絲不茍，手指交叉放在桌上，指甲上的裸色甲油很干凈。
她旁邊坐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，我不認識，公文包上印著某某律所的logo。對面坐的是**的執行員，手里拿著一沓文件。
"林知夏？"執行員看了我一眼。
"是我。"
"關于盛和集團訴你所在律師職業責任**一案，判決已經生效。"他把文件推過來，"被告方需賠償原告經濟損失三百一十二萬元整。因你在實習期間簽署的案件確認書上署名為主要經辦人，根據律所內部責任認定，你承擔全部賠償。"
我接過文件，手沒有抖，但我能感覺到自己的指甲陷進了掌心。
"三百一十二萬。"我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。
"對。判決書已經在你郵箱了，這是執行通知。"
我翻開判決書，一眼看到了關鍵信息：案件卷宗中的關鍵證據材料缺失，導致原告方敗訴，損失無法挽回。經辦律師林知夏未盡到基本的注意義務。
證據材料缺失。
我的腦子嗡了一下。
那個案子是顧明瑤帶我做的，盛和集團的股權**案。我花了三個月整理的證據材料，每一份都是我親手核對的，每一頁都是我親手復印的。
**前三天，顧明瑤說卷宗需要她最后審一遍，從我手里拿走了原件。
**那天，她告訴法官，關鍵證據的原件因為保管不善遺失了。
我問她怎么回事，她說是我不小心弄丟了。
"知夏，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，但事已至此，我們只能想辦法補救。"
當時我真的信了。
我真的以為是我自己弄丟的。
直到現在，我坐在會議室里，看著判決書上"保管不善"四個字，忽然想起一個細節。
顧明瑤拿走卷宗原件那天，我讓她簽了一個交接單。她簽的時候，筆尖停頓了一下，說了句"你這個習慣倒是好，以后也保持"。
我當時以為她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