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：凌晨四點的第21稿
凌晨3:47，溫知夏盯著屏幕上甲方的第21次反饋，手指懸在數位板上一動不動。
消息只有一行字：“感覺還是不夠高級，再調調吧。”
她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，把涌到喉嚨口的情緒硬生生壓了回去。這是這個方案的第21版了。從上周五接到需求開始，她幾乎沒離開過這把椅子。
工位上堆著三天的外賣盒，咖啡涼了又熱、熱了又涼，馬克杯內壁結了一圈褐色的垢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媽媽昨晚發來的消息：“夏夏，這個周末能回來嗎？**釣了條大魚，等你一起吃。”
她看了一眼，沒回。
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爽約了。
“小溫，方案還沒好？”王總的消息彈出來，凌晨四點，他也沒睡——不對，他只是在監控誰還在線。
溫知夏飛快打字：“快了王總，在調了。”
發送鍵按下去的瞬間，她覺得自己像個被程序設定好的機器。不需要思考，不需要情緒，只需要輸出“好的馬上在改了”。
她又花了兩個小時，把色調、排版、字體全部重新調整了一遍。凌晨5:52，第22版方案發了過去。
這次甲方回得很快：“辛苦了，不過我們還是決定用第一版哈，下周見面細聊~”
溫知夏愣愣地看著屏幕。
第一版。她三天不眠不休，改了22稿，最后用的是第一版。
窗外天已經亮了，早班公交車的引擎聲從樓下傳來。她趴在桌上，眼淚無聲地滑進手臂彎里。
手機又震了，是同事林巧發來的消息：“知夏，你那個方案改完沒？王總讓我問你要源文件，說有個地方要調。”
溫知夏擦了擦眼睛，正要回復，林巧的下一條消息又來了：“對了，今天上午的匯報你幫我頂一下吧，我有點事，反正你的方案也是公司資產嘛~”
她打了一行字：“好的，沒問題。”
然后又刪掉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。
## ：周末的道德綁架
周六上午十點，溫知夏終于關掉了連續響了三次的鬧鐘。
這是她兩周以來第一次睡到自然醒。窗簾沒拉嚴實，一道光切在臉上，她翻了個身，把被子蒙過頭頂，貪婪地享受著不用起床的奢侈。
手機震了。
她不想看。肯定是工作消息。
又震了。連著七八下，像催命符。
溫知夏嘆了口氣，伸手摸過手機。屏幕上堆滿了林巧的微信消息，從九點半就開始發了。
“知夏，你在嗎？”
“江湖救急！！！”
“我這邊有個圖今天要交，但我家里突然有事，你能不能幫我改一下？”
“就一個小修改，很快的！”
“拜托拜托，你最好了~”
最后是一條語音，溫知夏點開，林巧的聲音帶著刻意的焦急：“知夏，上次你生病我還幫你頂過班呢，這次你一定要幫我啊~”
溫知夏盯著那條消息，手指懸在鍵盤上。
她想說“我今天真的很累，想休息一天”。
但她打出來的卻是：“什么圖？我看看。”
林巧秒回，發來一個壓縮包，附帶一串需求：“就這個，甲方說Logo要大，整體要年輕化，配色再跳一點，文案位置調一下，大概就這樣，很簡單的~”
溫知夏解壓文件，打開一看——這哪是“小修改”？整個頁面布局都要推翻重來，至少得四五個小時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又打了一行字：“這個改動挺大的，我可能...”
消息還沒發完，林巧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“知夏，我知道麻煩你了，但我真的沒辦法，我媽突然住院了，我人在醫院呢。你要是也不幫我，這個項目就黃了，王總肯定罵死我。”林巧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溫知夏張了張嘴，那句“對不起我幫不了”到了嘴邊，變成了：“好吧，你發我，我幫你弄。”
“太好了！謝謝你知夏！我就知道你最好了！改完發我就行，我先去照顧我媽了。”
電話掛斷。
溫知夏坐在床上，看著窗外的大晴天，又看了看手機里的壓縮包。
她起身洗了把臉，坐到電腦前，開始改圖。
從上午十一點改到下午四點，中間只吃了一碗泡面。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調排版，一個像素一個像素地對齊，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