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我這個位置來得不干凈，那就查我怎么升上來的。”
“查完要是真有問題，我走。”
我看著他一點點發白的臉，聲音沒抬高。
“要是沒問題，你也別急著走。”
“你得告訴內控部，你為什么這么怕我坐上這個位置。”
周昊嘴唇動了動。
他剛才那股得意像被冷水澆透，剩下的只有難看的僵硬。
“你嚇唬誰呢？”他強撐著笑，“集團內控閑得慌，會管你這種破事？”
我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您的審計申請已進入受理隊列，請保持通訊暢通。
我低頭看了眼，沒說話。
茶水間外，有人腳步匆匆地走過來。
部門助理小姜站在門口，臉都白了。
“知遙姐，趙總讓你馬上去辦公室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了一眼周昊，聲音壓低。
“他說現在。”
我端起那杯已經涼了一半的咖啡，繞過周昊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時，周昊忽然喊我。
“沈知遙，你鬧這么大，別后悔。”
我停下腳步，沒回頭。
“你剛才說得那么準。”
“該后悔的人，應該也能查得出來。”
2
趙立新的辦公室門沒關。
我走到門口時，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，聲音壓得低，可火氣已經從每個字里冒出來。
“對，申請已經提交了。”
“不知道，她突然發什么瘋。”
“我先跟她談，能撤就撤。”
他說到這里，余光看見我，臉色一沉，立刻掛了電話。
“進來。”
我把門帶上。
趙立新沒讓我坐。
他比我大十幾歲，做銷售出身，平時在組里最會講場面話。客戶面前他能笑到最后一杯酒，領導面前他也能把所有人的功勞講成自己的管理成果。
今天他沒笑。
“沈知遙，你知道你剛才提交的是什么嗎？”
我站在辦公桌前。
“實名審計申請。”
“你還知道？”趙立新把手機往桌上一扔，屏幕都震了一下，“你剛升主管，任命郵件還沒過半小時，就申請審計全組。你想干什么？給集團領導看看我們三組有多亂？”
“周昊說我靠睡覺升職。”
“他嘴賤，我會處理他。”
“怎么處理？”
趙立新皺眉。
“讓他跟你道歉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然后呢？”
他沒立刻接話。
辦公室外，工位區比平時安靜很多，玻璃隔斷擋住了聲音，卻擋不住一道道往這邊瞥的視線。
我知道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我出來，等趙立新怎么壓下這件事，等周昊那幾句話到底會不會變成一場真正的麻煩。
趙立新抬手揉了揉眉心，語氣放軟了一點。
“知遙，我理解你委屈。女孩子被人說這種話，心里肯定不舒服。”
我沒接。
他繼續說：“可職場不是學校，很多話不能一聽就炸。你現在的位置來得不容易，華聲智造這個項目也剛交到你手里，你一上來就把全組拖進審計，以后怎么帶團隊？”
我看著他桌上那份任命文件。
****壓在玻璃桌面下，最下面一行寫著我的名字。
沈知遙。
三個字剛剛被放上去，還沒捂熱，就已經有人想往上面潑臟水。
“趙總，周昊說我這個位置來得不干凈。”
“他那是氣話。”
“他說親眼看見。”
趙立新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。
“所以我說我會處理他。”
“我不需要他私下道歉。”
我把手機拿出來，點開審計申請編號，放到他面前。
“我要公司查清楚。”
趙立新盯著屏幕，眼神一點點冷下來。
“你有沒有想過，真查起來，影響的不只是周昊？”
“所以我申請查全組。”
“沈知遙。”
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叫我，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你剛升主管，試用期還沒開始。集團給你機會，不代表你已經坐穩。一個主管，最重要的是把人擰成一股繩，不是拿刀先把自己組里的人砍一遍。”
我聽到“試用期”三個字，心口像被什么東西壓了一下。
趙立新很會找人的軟肋。
他知道我為了這個位置熬了多久，也知道華聲智造這個項目對我有多重要。
我家里沒有人脈，沒**，大學畢業后進明瀾科技，從銷售助理做到客戶經理，五年里換了四個項目組。
華聲智造那份單子，三年前第一次掛到客戶池時，沒人愿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