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夏，不就是一個破玉鐲嗎？賣了給**妹買個香奈兒怎么了，你在這個家白吃白喝三年，出點血委屈你了？”
婆婆趙秀蓮的唾沫星子噴在我的臉上，刻薄的三角眼里滿是算計。她的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，指甲縫里還沾著中午削水果留下的黃漬。
我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打游戲的丈夫陳明。
他頭都沒抬，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劃動，冷嗤一聲：“媽說得對，你一個連工作都沒有的家庭主婦，留著那老物件也是暴殄天物，明天就去當了。”
客廳電視開著，購物頻道正在推銷最新款的包。小姑子陳媛眼睛發亮地盯著屏幕，扭頭看我：“嫂子，你那鐲子成色還行吧？我問過回收的人，要是A貨，能值個兩三千呢。”
“兩三千？”趙秀蓮嗤笑，“她那個窮酸家庭出來的，能有什么好東西？估計就是地攤貨，戴著裝模作樣罷了。”
我摸著手腕上那枚溫潤的玉鐲。這是母親臨終前從自己腕上褪下來塞給我的，她說，這是咱們家的東西，以后會有人來認。那時我還不懂這話的含義。
我笑了笑，摘下鐲子。
“行。”
在三雙眼睛的注視下，我抬手，松開。
鐲子落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清脆地碎成了幾瓣。
陳媛“呀”了一聲。趙秀蓮瞪大了眼睛。陳明終于從游戲里抬起頭，眉頭皺起來：“你發什么瘋？”
“不是要錢嗎？”我蹲下身，撿起最大的一塊碎片，尖銳的斷口幾乎割破手指，“現在，沒了。”
三年了。
這三年，我學著做飯，學著打掃，學著在這個家里當一個合格的透明人。陳明創業，我拿出積蓄。趙秀蓮住院，我熬夜陪護。陳媛要找工作，我托了唯一還在聯系的舊友幫忙。我甚至記得這一家子所有人的口味、忌口、衣服尺碼。
換來的，就是今晚這十記無形的耳光。
趙秀蓮反應過來，尖聲叫起來：“你這個敗家娘們！誰讓你摔了？那是錢！我讓你賣！沒讓你毀了！”
陳明站起身，***被他扔在沙發上。他走過來，眼神冰冷：“林夏，你是不是覺得嫁到我們陳家委屈了？覺得我們陳家靠你了？”
我沒說話。
“說話！”他提高音量。
我抬起頭，看著他。這個我曾以為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，此刻因為一個玉鐲的碎片，對我橫眉冷對。
“陳明，”我輕聲說，“我們離婚吧。”
客廳靜了一秒。
趙秀蓮先笑出聲：“離婚？行啊！離就離！你以為離了我們陳家你能去哪兒？就你這樣的，離了婚就是個沒人要的**！”
陳媛也幫腔：“就是，嫂子，別鬧了。趕緊把地掃了，明天去當鋪問問碎片還能不能換錢。”
陳明盯著我，眼神里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被忤逆的不耐煩：“林夏，別使小性子。明天把鐲子的事處理好，這事就算過去了。”
我沒再看他們，轉身上樓。
身后傳來趙秀蓮的嘀咕：“反了天了，還敢提離婚。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條件，離了我兒子，喝西北風去吧。”
我回到臥室，從衣柜最底層拉出一個舊背包。里面是我來這個家時唯一帶來的東西：幾件舊衣服，一張母親的照片，還有一本存折。
存折上的數字，是這個家任何人都無法想象的。
我拉開抽屜，拿出結婚證。
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。
林小姐，您吩咐的終止協議已按約定條款執行。對方公司資金鏈將于三日內凍結。
我看了一眼，刪掉了短信。
窗外夜色已深。
這三年的戲，該落幕了。
陳明第二天早上才想起昨晚的事。
他推開門進來時，我已經穿好了一身洗得發白的運動服，正把最后一件衣服塞進背包。
“還真要走？”他靠在門框上，語氣是慣常的傲慢，“林夏，你今天出了這個門，想再回來可就難了。”
我沒抬頭，拉上背包拉鏈。
“你以為離了我你能過什么好日子？”他走進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“你沒學歷，沒工作，連社會關系都沒有。離了陳家，你連明天住哪兒都不知道。”
我背起包，這才看向他。
“房子歸你。”我說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