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姐姐，不好意思呀，快遞發錯了，我本來是想給宋輝哥哥報喜的。"柳月發來一張孕檢報告的照片，末尾還跟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，七個月了，沉甸甸的。
再看看那張照片上清清楚楚寫著"早孕陽性"四個字，送檢人姓名：柳月。
我笑了一聲，回復她："恭喜，生男生女都好。"
然后我把這張照片截圖保存，原封不動地轉發到了宋家四十多人的大家族群里。
配了一句話："通知各位長輩，宋輝要當兩次爸爸了，一次是跟我，一次是跟別人。特此報喜。"
發完，我退出群聊，關掉手機，給自己熱了一杯牛奶。
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兩腳，我拍了拍，輕聲說了句安靜。
那一夜，我睡得格外沉，像是卸下了一副戴了三年的枷鎖。
第二天早上六點，我打開手機，屏幕瞬間被兩百多條消息和一百零三個未接來電填滿。
手機在床頭柜上一陣狂跳，嗡嗡聲連成一片，像一鍋燒開了蓋不住的沸水。
我**電話最先接通，那邊的聲音又急又尖："念念，你婆婆天沒亮就帶了七八個人堵到咱家樓下了，又哭又罵，說你偷了宋家的錢跑了，要報警抓你。**拎著掃帚差點跟她們打起來。"
我端著牛奶慢慢喝了一口，聲音很平："媽，你把門鎖好，別跟她們搭話。"
"她們罵得可難聽了，什么不要臉，什么克夫命，鄰居都出來看了。"我**聲音在發抖。
"讓她們罵，罵累了就走了。錢在我自己卡里，一分都沒動他們家的，你放心。"
"你到底跑哪兒去了？"
"我在朋友這兒住，你別管，過兩天就清楚了。"
掛掉電話，屏幕上立刻彈出第二個來電，備注是"老巫婆"。
我按掉。
又響。
再按掉。
第三次，我直接把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。
手機消停了不到三秒，宋輝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蹦出來。
"林念念你瘋了？你知不知道你在群里發那些東西，所有親戚都看見了？"
"我媽昨晚氣得血壓飆到一百八，要是出了事你負得起責嗎？"
"你到底想怎樣？有話回家說，你一個孕婦在外面亂跑，孩子出了問題怎么辦？"
一條比一條兇，字里行間沒有一個字提到柳月，沒有一句解釋那張孕檢單。
就好像我才是那個犯了錯的人。
我把這些消息截了圖，存進手機里專門建的那個文件夾。
過了半小時，畫風突然變了。
"念念，你是不是誤會了？那張檢查單是柳月幫她表姐查的，跟我沒關系。"
"你別一個人在外面胡思亂想，你現在月份大了，我真的很擔心你。"
"老婆，回家吧，我去接你，我們好好說。"
我看著這些消息，感覺像在看一部排練過無數遍的話劇。
臺詞生硬，表情虛假，連標點符號都透著敷衍。
緊接著，柳月的消息也來了。一條長語音，五十八秒。
我點開外放。
那個甜到發齁的聲音傳出來："姐姐，真的對不起，都怪我手滑發錯了人。那個孕檢單真的不是我的，是我幫朋友掛的號。你千萬別跟宋輝哥哥吵架，他對你那么好，你們的寶寶馬上就要出生了。你快把群里的消息撤回吧，親戚們都誤會了。"
我聽完，看了一眼時間。
她發語音的時間是早上六點四十。
正常人被冤枉了，會在天沒亮的時候起來錄一段滴水不漏的語音解釋嗎？
只有提前準備好了臺詞的人才會。
我沒有回復她，也沒有回復宋輝。
我打開手機備忘錄，在最上面那行字后面加了一個日期。
那行字寫著：第十七次。
這是柳月第十七次對我出手。
前十六次，我忍了。
第十七次，夠了。
我從行李箱最底下翻出一只巴掌大的毛絨兔子。這只兔子看起來舊舊的，肚子上有一道手工縫合的縫線。
我捏了捏兔子的肚子，里面有個硬硬的東西。
是一支錄音筆。
三個月前我縫進去的。
它一直放在家里嬰兒房的床頭架上，從來沒有人注意過這只不起眼的舊玩具。
而這三個月里，宋輝在嬰兒房打過的每一通電話，說過的每一句話，全部存在里面。
我把兔子放回箱子里，拉好拉鏈。
窗外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