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訂婚宴上的羞辱
"端穩(wěn)點，別把酒灑了，你這輩子都賠不起。"
林浩把杯子里的紅酒潑在我腳下，冷笑著摟緊了身邊那個穿白色禮服的女人。
他身上那套定制西裝散發(fā)著刺鼻的**水味，混著語氣里的輕蔑，像一只看不見的手，掐住了整個宴會廳的空氣。
"我們早分手了，你一個破服務員混進我的訂婚宴湊什么熱鬧？"
我站在原地，紋絲不動，連腳上濺到的酒漬都沒有低頭看一眼。
周圍的賓客，目光像聚光燈一樣齊刷刷落在我身上，有好奇，有嘲弄，但更多的是看熱鬧的冷漠。
今天這場訂婚宴，從踏進門的那一刻起，我就知道會是一場硬仗。
"怎么不說話？"林浩見我不吭聲，笑得更大聲了，"蘇念薇，我知道你日子不好過，但也沒必要混進來蹭吃蹭喝吧？這桌上一道菜，夠你端一個月盤子的。"
他身邊那個女人叫沈婉清，今晚的女主角。她歪著頭靠在林浩肩上，用涂了鮮紅指甲油的手指點了點我。
"浩哥，別兇人家嘛。前女友也是客人，讓人家吃口飯怎么了？"
她的語氣甜得發(fā)膩，嘴角卻掛著刀子一樣的笑。
"不過，念薇姐，你既然穿成這樣來了，不如幫我們端一下那邊的果盤？服務員今天人手不夠。"
哄笑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。
尖銳，刺耳。
他們笑的不是沈婉清的話有多幽默，笑的是我蘇念薇站在這滿屋子衣香鬢影里，像一塊灰撲撲的抹布。
一個坐在主桌旁的男人拍著林浩的背，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聽得見："浩哥就是心軟，換我早讓保安把人架出去了。這種場合，讓閑雜人等進來，不吉利。"
說話的人叫周志遠，林浩的大學同學，現(xiàn)在是他公司的副總。
當年林浩還跟我在一起的時候，周志遠來我家吃飯，一口一個"嫂子"叫得比誰都親。
我做的紅燒排骨，他能吃三碗飯。
現(xiàn)在他看我的眼神，跟看一只誤闖進宴會廳的野貓一樣。
我端起桌邊一杯沒人動過的礦泉水，喝了一口。
手很穩(wěn)，水面紋絲不動。
三年了。
離婚三年了。
我看著林浩摟著沈婉清接受賓客祝賀的樣子，腦子里很清醒。
三年前最后一個晚上的畫面，倒是自動浮了上來。
他把一只空存折扔在我臉上，聲音比今晚還要難聽。
"蘇念薇，我受夠了。你看看你，一個月幾千塊的死工資，除了會窩在廚房里做飯，你還會什么？婉清的父親一個電話就能幫我拿下**那個項目，你呢？你能幫我什么？"
"我跟著你，一輩子都只能窩在這個破出租屋里。你就是個拖累。"
拖累。
這兩個字，像一根燒紅的鐵條，在我心口燙了三年。
今天，他又當著幾百號人的面，把這個燙印撕開，往里面灌鹽水。
我把空杯放回桌上，杯底磕在桌面上，發(fā)出一聲輕響。
不算大。
但林浩回頭看了我一眼，沈婉清也頓了一下。
我沒理他們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不起眼的電子表。
七點四十三。
還早。
我的安靜，在他們看來就是認栽。就是無力反駁。
氣氛重新熱鬧起來。
一個穿低胸裙的女人端著酒杯湊到沈婉清身邊，聲音又尖又細："婉清，你可真有福氣。浩哥今年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，聽說下半年還有個大單子要落地？"
沈婉清挽著林浩的胳膊，下巴微微抬起來："是啊，那個單子金額很大，目前正在走最后的流程。浩哥說了，等那筆錢到賬，就帶我去歐洲度蜜月。"
"好羨慕。"那女人捂著嘴夸張地叫了一聲，眼角余光往我這邊掃了一眼，"你說有些人，就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。放著好日子不過，非要來這里丟人現(xiàn)眼。"
我沒看她。
我在看宴會廳角落那個穿黑色制服的人。
那人從我進門起就一直盯著我看，像是認識我，又像是不敢確定。
他朝我邁了半步。
我微微搖了一下頭。
他立刻退了回去，低下頭，裝作在擦桌子。
沒人注意到這一幕。
除了我自己。
我轉(zhuǎn)過身，在最近的一張空椅子上坐下來。
管他們說什么，讓他們說。
今晚的戲，才剛開始排。
林浩這個人，有一個最大的毛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