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晏舟的嘴唇開始哆嗦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費盡心機娶我，不就是看中我沈家滿門忠烈，父親兄長皆為國捐軀，只留我一個孤女，無權(quán)無勢，好拿捏。
他以為我是塊軟柿子，可以隨意搓圓捏扁。
卻不知道，這柿子里面，藏著的是鐵。
“不可能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像是瘋魔了一般。
“這圣旨是假的！你偽造圣旨，是死罪！”他突然嘶吼起來，掙扎著想站起來。
旁邊的太監(jiān)冷哼一聲，將圣旨往他面前一遞。
“顧國公，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，這上面的玉璽，是真是假？”
顧晏舟死死盯著那方鮮紅的印記，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干了，又癱軟了回去。
傳國玉璽，天下獨一。
他像一條離了水的魚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喉嚨里發(fā)出嗬嗬的聲響。
“為什么……為什么……”
“為什么？”我放下茶盞，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。
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顧晏舟，你大概忘了，當年你求娶我時，我爹尚在。圣上曾金口玉言，說若有朝一**負我，我沈家可隨時將我接回，與你再無瓜葛。”
“這道圣旨，不是我求來的。”
“是我爹昨日回京，入宮面圣時，圣上親口問起我的近況，得知女兒慘死，親自為你我斷的這門孽緣。”
我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把重錘，狠狠砸在他的心上。
他猛地抬頭，眼中滿是驚恐和悔恨。
“清月，我錯了，我真的錯了！”
他膝行著上前，想要來抓我的裙角。
“我昨日是昏了頭！我不該……我不該縱容柳氏！清月，你再給我一次機會，我立刻就將那個**處置了！亂棍打死，給你女兒償命！”
他的聲音里帶著哭腔，眼淚鼻涕流了一臉，狼狽不堪。
這就是那個在我面前永遠高高在上的鎮(zhèn)國公。
何其可笑。
我后退一步，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。
“晚了。”
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。
“顧晏舟，從我女兒斷氣的那一刻起，一切都晚了。”
“你以為死的只是一個丫頭片子嗎？”
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不，死的，是你鎮(zhèn)國公府的百年基業(yè)，是你顧晏舟的前程似錦。”
“你……”他驚恐地看著我，似乎不明白我的意思。
“我爹回京，圣上問他要什么賞賜。”
“我爹說，什么都不要。”
“只求圣上恩準，讓他帶回自己唯一的外孫女，頤養(yǎng)天年。”
“可他的外孫女，沒了。”
我蹲下身，與他平視。
我看著他因恐懼而放大的瞳孔，清晰地告訴他。
“顧晏舟，你猜，一個手握三十萬大軍，剛剛大敗敵國，又痛失唯一血脈的父親，會做些什么？”
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。
他終于意識到，他失去的，不僅僅是一個妻子。
他招惹的，是一個他根本惹不起的瘋子。
“不……清月，你不能這么對我……”他哀求著，聲音里帶著絕望，“我們是夫妻啊……”
“夫妻？”
我笑了起來，笑聲里帶著無盡的悲涼和嘲諷。
“在我女兒被你的寵妾活活摔死，而你選擇安撫兇手的時候，我們之間，就只剩下仇恨了。”
“沈清月！”他見求饒無用，終于撕破了臉皮，面目變得猙獰，“你別逼我！就算你爹是鎮(zhèn)北王又如何？我顧家也不是好惹的！我母親是長公主，我姨母是當朝皇后！你敢動我，他們不會放過你！”
他終于亮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。
這也是他一直以來有恃無恐的資本。
我站直了身體，理了理衣袖。
“哦？是嗎？”
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那你現(xiàn)在就可以派人去問問，你的長公主母親，和你的皇后姨母，是選擇保你，還是選擇與鎮(zhèn)北王府為敵。”
門外，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。
一個身穿銀甲的年輕將領走了進來，身后跟著一隊親兵。
他容貌與我有七分相似，眉眼間卻多了幾分**的肅殺之氣。
是我哥哥，沈昭。
所有人都以為他三年前就戰(zhàn)死沙場了。
顧晏舟看著他，像是見了鬼。
“沈……沈昭？你不是死了嗎？！”
我哥沒理他，徑直走到我面前，對我行了一禮。
“妹妹，爹讓我來接你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