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她說，"但房子的事讓我再考慮兩天。"
周海的手指頓了一下，力道稍微緊了緊，隨即松開。
"好。不急。"他站起來，"我去做飯。"
晚上十一點。周海洗完澡去了書房說是查資料。林舒寧躺在床上沒睡，聽見客廳方向手機震動了一聲。
她等了三十秒，起身去客廳。
周海的手機屏幕還亮著，一條微信消息顯示在鎖屏上。
備注名是"設備供應商劉總"。但消息內容寫著：老公，裝修公司催尾款了，說這周不交就停工。錢什么時候到位？診所那邊著急。
林舒寧看著那行字，直到屏幕自動熄滅。
周一上午，林舒寧回到公司。
她在中太保險做精算分析，平時對接的多是理賠部門送來的案卷。今天桌上沒什么活，她打開電腦查了一些東西。
快到中午的時候，同事何姐端著杯子路過她工位，順嘴問了一句："舒寧，你老公是不是最近發了篇論文？"
林舒寧抬頭："什么論文？"
何姐靠在隔板上，吹了吹杯里的熱水："我一個朋友在市一院檢驗科，昨天發朋友圈說她們醫院的周醫生新發了一篇論文，什么腫瘤標志物的大數據分析，上了省級核心期刊。我想著你老公不就姓周嘛，就看了一眼，第一作者周海，還真是。"
她又補了一句："第二作者是一個叫陳思琪的，是周海帶的新人？"
林舒寧的手指停在鍵盤上。
去年有整整兩個月，周海每天晚上把一堆數據帶回家讓她幫忙做統計分析。三千多組患者數據，清洗、建模、跑回歸，全是她一個人熬夜做的。
當時周海說，這是他的一個科研課題，申請職稱要用。她是學數學出身，做這些不費力，順手就幫了。
她記得很清楚，做完的那天周海抱著她轉了三圈，說"老婆你真厲害，這論文要是能發表，全靠你"。
現在論文發了。第一作者周海，第二作者陳思琪。
連致謝里都沒提她的名字。
"是挺厲害的。"何姐沒注意到她的表情，繼續說，"我那個朋友說，陳思琪最近在院里可風光了，都傳她跟周醫生關系特別近，搞科研的黃金搭檔。"
何姐喝了口水走了。
林舒寧盯著電腦屏幕，一個字都沒看進去。
中午她沒去食堂，一個人在工位上坐著。手機亮了，周海發來消息。
"老婆，今天感覺怎么樣？記得吃藥。"
配了一個親親的表情。
林舒寧看著那個表情，把手機翻了過去，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。
下午三點，她撥了方瑤的電話。
"幫我查一個人。陳思琪，市一院腫瘤科護士，大概二十六七歲。能查到多少查多少。"
方瑤在那邊沉默了兩秒，然后說："我明白了。等我消息。"
周五晚上，林舒寧大學室友張晴過生日，在家里辦了個小聚會，請了一些朋友。
林舒寧本來不想去。但張晴打了三個電話，說好久沒見了，就坐坐。
她去了。
到的時候客廳里已經有七八個人了，大多是張晴的同事和鄰居。林舒寧剛在沙發角落坐下，旁邊一個燙著卷發的女人就湊過來。
"你就是林舒寧吧？我聽張晴說過你。"卷發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"你氣色不太好啊，是不是最近身體有點問題？"
林舒寧還沒開口，卷發女人已經壓低聲音繼續說："我聽說了，別怕。你老公是醫生，他肯定會把你照顧好的。"
林舒寧不知道張晴跟多少人說了她的"病情"。
她還沒來得及回答，張晴從廚房出來了，手里端著一盤水果，沖她招手："舒寧來了？快，坐這邊。"
張晴把水果放下，在她身邊坐下，握著她的手，眼里帶著心疼的意思："你最近怎么樣？周海有沒有好好照顧你？"
"還好。"
"你別逞強。有什么需要幫忙的跟我說。"
門鈴響了。張晴去開門。
進來的人讓林舒寧的背脊僵了一瞬。
陳思琪。
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針織裙，長發披在肩上，胳膊上挎著一個看起來不便宜的包，笑盈盈地跟張晴打招呼："晴姐，生日快樂。"
張晴接過她手里的禮物袋，轉頭跟大家說："這是我瑜伽班的同學，小琪。"
陳思琪進來后目光掃了一圈，落在林舒寧身上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