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色羽絨服越說越來勁，已經掏出手機在拍了。"大家看看，這就是網上那個打假博主，大老遠跑來我們這兒害人了!"
我轉身就走。
她在后面喊："跑啥啊?心虛了吧!"
我走得很快，拐進一條小巷子，靠著墻站了一會兒。心跳得很厲害，手有點抖。一周了，一周來所有人都在罵我，但當面被指著鼻子喊的感覺，完全不一樣。
站了幾分鐘平復下來，我掏出手機給小北發消息。
"被認出來了，今天先撤。"
小北秒回："我說什么來著，你等我過去，別一個人亂跑。"
我說不用，我自己能搞定。
"搞定啥啊姐，你現在是全網的靶子。"小北發了一連串語音，我懶得聽，關了屏幕。
回旅館的路上經過一家打印店，門口電視放著本地新聞，我瞥了一眼，沒什么。
進旅館時老板在柜臺后面吃泡面，抬頭看我，張了張嘴像要說什么，最后沒說。
我回房間鎖上門，坐在床邊想了很久。
不能這樣下去。我得有一個具體的計劃。
當天晚上，我打開張桂蘭的晚場直播，仔仔細細地看。
這一次我沒看內容，只看細節。她直播間的**，墻上的水漬形狀，窗戶外能看到的一小截天空，桌上放的東西。
我注意到一件事。
桌子角落上有一個藥盒，白色的，看不清名字，但形狀很像醫院開的那種處方藥。每次她起身或者坐下的時候，都會不經意地把那個藥盒往里推一推，像是怕被拍到。
我倒回去看了三天的錄像。每一場，那個藥盒都在。
這至少說明一件事。張桂蘭在吃藥。什么藥，不知道。但她特意藏，說明不想讓人看到。
這是我到阜新之后，第一個讓我覺得有意思的細節。
小北第三天到了。
她從火車站打車過來，進門第一句話是："姐，外面那個菜市場賣的粘豆包可太好吃了，我買了三兜。"
第二句話是："方悅又發視頻了。"
我說我知道。
方悅昨天發了第二條視頻，標題是"張***一天"。她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素材，剪了一個三分鐘的短片。畫面里張桂蘭天沒亮就起來了，在樓道里撿紙殼，然后去菜市場買最便宜的土豆和白菜。回來路上還摔了一跤，半天沒爬起來。
配的文案是：這就是被全網追著打的"惡毒老**"的真實生活。
評論區清一色在夸方悅正義，罵我沒人性。
小北把手機遞給我看最新一條評論，點贊八萬多。那條評論說："林晚就是為了流量不擇手段，張奶奶這種可憐人她也下得去手，真惡心。"
我把手機還給她，說別看了。
"姐你聽我說，"小北坐到我對面，拆了一袋粘豆包邊吃邊說，"我來之前查了一下方悅那個視頻的素材來源，你猜怎么著?那些畫面的拍攝角度、畫質，跟張桂蘭直播間的攝像頭完全不一樣，是另外架的機位。"
我看著她。
小北咽下一口豆包："你想想，誰能在張桂蘭家里另外裝攝像頭?只有她簽約的那個公司。青鳥傳媒。方悅拿到了青鳥傳媒給她的素材。"
我說你確定?
"百分之八十。畫面右下角有一個非常細的水印被裁掉了，但沒裁干凈，能看到一個鳥的輪廓。青鳥傳媒的標志就是一只鳥。"
我讓小北把截圖發我看，確實能看到一小截深色的痕跡，像鳥翅膀的弧度。
這意味著什么?方悅和張桂蘭背后的公司有聯系。她那條"替張奶奶說公道話"的視頻，很可能根本不是出于正義，是有人專門給她喂的素材，目的就是把我按死。
我盯著那張截圖看了很久。
小北擦了擦嘴說："所以咱下一步怎么搞?"
我說，我要進張桂蘭的直播間，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。我得離她近一點，弄清楚她跟青鳥傳媒到底是什么關系。
小北說你瘋了吧，萬一被認出來呢?
我說不會。我在網上是有聲音有畫面，但在線下，我就是一個普通姑娘。戴個**口罩，誰能認出來?上次是運氣不好。
我在手機上注冊了一個新賬號，名字起得很普通，叫"東北老鐵六六六"。頭像隨便找了張風景圖。
當晚就進了張桂蘭的直播間，刷了二十塊錢的禮物。
張桂蘭正在罵一個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