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底壓著的小紙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還沒全亮。，瞇著眼一看——六點整。她深吸一口氣，掀開被子坐起來，腳踩到拖鞋時愣了一下。昨天在超市買的粉色拖鞋，這會兒安安靜靜地擺在床邊，跟她那件碎花睡衣還挺配。，走廊里安安靜靜，書房的門還關著。，打開冰箱，拿出雞蛋、牛奶、面包。她昨晚睡前就想好了——既然晚飯他不吃，那就做早飯。早飯總不能再躲了吧？總不能說“以后不用等我吃早飯”吧？。，油花濺到手背上，她“嘶”了一聲，趕緊縮回手?？戳丝?，沒紅，沒事。她把火調小了一點，等蛋清慢慢凝固，蛋黃還是流心的那種。她記得在網上看過，說煎蛋要邊緣焦黃、中間嫩，才算完美。“叮”一聲彈起來，她趕緊抹上黃油，又切了幾片草莓擺在旁邊。，放進微波爐轉了一分鐘。，她特意選了一個白色的瓷盤，煎蛋放在中間，面包擺在旁邊，草莓點綴在邊緣。她端著盤子端詳了一會兒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。，看到陳默站在餐廳門口。，袖口扣得整整齊齊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整個人像是從雜志封面上走下來的。他看到桌上的早餐時愣了一下，眼神在煎蛋上停了兩秒，然后移開了。：“早上好。”。，拉開椅子坐下來。
蘇夏連忙把盤子推到他面前，又把牛奶杯放好，然后自己坐到對面，端起自己那杯牛奶，假裝很自然地喝了一口。
陳默拿起叉子。
蘇夏偷偷看著他。
他先看了看煎蛋，然后用叉子輕輕碰了一下蛋黃，確認是流心的，才切下一小塊。他切的時候特別仔細，先把邊緣焦黃的那一圈切掉，整整齊齊地碼在盤子邊上，然后才開始吃中間的部分。
一小口，一小口。
嚼得很慢，像是在品嘗，又像是在完成任務。
蘇夏看著他切下來的那一圈焦邊，突然覺得有點好笑。她想起自己小時候也不愛吃煎蛋的邊，覺得硬，覺得焦，每次都要偷偷扔到垃圾桶里，被媽媽發現了還要挨罵。
原來這個冷冰冰的男人，也有這種小毛病。
她忍不住笑了。
陳默抬起頭看了她一眼。
蘇夏趕緊收起笑容，假裝在喝牛奶，結果喝得太急，嗆了一下，咳了兩聲。
陳默沒說什么，繼續低頭吃。
蘇夏擦了擦嘴，看著他一口一口地把煎蛋吃完，又把面包吃完，最后端起牛奶杯，喝了一口。他喝牛奶的時候也是慢條斯理的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然后放下杯子，杯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輕的響。
他吃完了。
蘇夏看著他面前的空盤子，心里涌起一陣說不出的滿足感。比***小朋友把午飯吃光還開心。
陳默站起來。
蘇夏也跟著站起來。
他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公文包，轉過身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謝謝?！?br>兩個字，很輕，很短，但蘇夏聽到了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趕緊說：“不客氣不客氣，你喜歡就好?！?br>陳默沒再說什么，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蘇夏看著他的背影，突然想到什么，沖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句：“晚上想吃什么？”
陳默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他停在門口，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了，但沒有立刻轉動。
蘇夏緊張地看著他。
他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后說了一句：“隨便。”
門打開了，他走了出去，然后關上了。
咔嗒一聲，門鎖扣上。
蘇夏站在原地，愣了好幾秒，然后突然笑了起來。
“隨便?！彼貜土艘槐?，“他說隨便?！?br>這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，簡直比“我愛你”還珍貴。至少他沒有說“不用等我吃飯”，沒有說“我不回來吃”，他說的是“隨便”。
隨便就是什么都可以，什么都可以就是——他愿意吃她做的飯。
蘇夏開心得差點原地跳起來。
她哼著歌開始收拾碗筷，把盤子端進廚房，打開水龍頭。熱水沖在盤子上，洗潔精的泡沫裹住油漬，她用海綿擦了一遍，又沖干凈，放進瀝水架。
她拿起陳默用的那個碗，準備沖一下。
碗底下壓著一張紙條。
蘇夏愣了一下。
她把碗放下，拿起那張紙條。紙條不大，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一角，折得很整齊，像是刻意壓在那里的。
她打開紙條。
上面寫著四個字，字跡工整有力，筆畫清晰，像是寫文件一樣認真。
“雞蛋煎老了。”
蘇夏看著這四個字，愣了好幾秒。
然后她笑了出來。
她笑得很開心，笑得彎下了腰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她把紙條舉到眼前，又看了一遍，然后把它貼在胸口。
“雞蛋煎老了?！彼χf，“你倒是跟我說啊，你跟我說我就給你煎嫩一點嘛?！?br>她把紙條疊好，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自己的口袋里。
然后她轉身看向廚房窗外。
陽光正好照進來，落在灶臺上，落在洗干凈的盤子上，落在她的臉上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覺得今天真是個好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