睜開眼。
錢桂芳還看著我，眼神篤定。
她篤定我不敢翻臉。篤定我在這么多人面前會低頭。篤定我要臉面，要名聲，要這段三年的感情。
她贏了太多次。每一次試探，每一次伸手，我都退了。
所以今天她敢把話說絕，把刀架上來。
全場等著我的回答。
蘇薇又拉我的袖子，帶著哭腔："陸辰，求你了，先答應，過后再說……"
我看了她一眼。
她睫毛膏暈了，眼圈紅著。
這眼淚，是為我流的，還是為她自己流的？
我把酒杯放在桌上。
站了起來。
錢桂芳臉上浮出真正的笑，那種贏家的、帶著施恩意味的笑。
"這就對了嘛，陸辰，媽知道你是明白人……"
她以為我要舉杯。
賓客們松了口氣，有人端起酒杯準備附和。
司儀擦了擦汗，重新拿起話筒："那咱們新郎這就——"
"等一下。"
我開口。聲音不大，但夠清楚。
司儀愣了。
錢桂芳的笑凝在臉上。
我端起面前那杯白酒，五十三度，液體在杯中微微晃。
"感謝各位今天賞臉。"
我看著全場，一字一句。
"借這個機會，我宣布兩件事。"
錢桂芳眉頭擰了起來。
蘇薇抬起頭，茫然看我。
我母親站了起來，嘴唇在抖。
"第一件事。"
我頓了一下。
"今天這場婚禮，取消。"
全場炸了。
"第二件事。"
我看著錢桂芳，看著蘇薇，看著蘇家那一桌人。
"我和蘇薇，到此為止。"
酒杯從手中松開。
砸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酒濺在褲腳上，涼的。
所有人張著嘴，瞪著眼。
錢桂芳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憤怒，扭成一團。
"你說什么？！"
她的聲音尖得刺耳。
蘇薇癱坐在椅子上，"哇"的一聲哭出來。
蘇浩終于放下手機站起來："陸辰你什么意思？！"
蘇建民也跟著起身，臉色鐵青："胡鬧！今天什么場合！"
我看著錢桂芳。
"錢阿姨，從今天起，我不是你家女婿。那七十八萬，一分都不會給你。"
"你叫我什么？！"錢桂芳尖叫，"錢阿姨？！你瘋了是不是！"
"我沒瘋。"
我拿出手機，點開備忘錄。
"三年，我給蘇薇的轉賬，加上直接給蘇家的，一共四十一萬三千塊。其中用在蘇浩身上的，二十六萬。剩下的，是各種孝敬和這場婚宴的預付款。"
我把屏幕轉向最近一桌的親戚。
上面是我整理好的轉賬清單。
"這些錢，我不要了。權當買了三年教訓。"
"但三十六萬八的彩禮，三天內退到我媽賬上。"
"酒席的錢，既然是你們蘇家嫁閨女，就你們自己結。"
"陸辰！"蘇薇撲過來抓住我胳膊，哭得滿臉都是，"你別這樣……我媽她只是說說……你別當真……"
我掰開她的手。
"蘇薇，三年了，你每次都說最后一次。"
"給你弟借啟動資金，最后一次。"
"幫你家翻新廚房，最后一次。"
"給**買金手鐲，最后一次。"
"每一次我都信了。"
我看著她。
"今天，**要的是我全部的命。你還是只會說先答應，過后再說。"
"沒有過后了。"
我從口袋摸出一只盒子，打開，里面是一枚鉑金戒指。
三年前拿第一筆提成買的，一直沒送出去。
本來打算今天戴在她手上。
我把盒子放在桌上。
"還你。"
"陸辰***——"
蘇浩沖過來，拳頭朝我臉上招呼。
一只手從旁邊伸出來，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趙凱。我大學室友，今天的伴郎。比我高半個頭，手勁大得蘇浩掙不開。
"蘇浩，動手之前想清楚。"趙凱聲音很冷。"我是律師。這一拳下去，輕則治安處罰，重則故意傷害。"
蘇浩掙了兩下沒掙開，臉憋得通紅。
錢桂芳徹底失控了。
她抓起桌上的水杯朝我砸過來，杯子擦著肩飛過去，碎在后面墻上。
"陸辰！你不是人！我閨女跟了你三年！三年！你就這么對她？你讓我家丟這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