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能不能吃都不知道。梁家養(yǎng)你十八年，是沒教你真心怎么裝，還是覺得我不配活著吃完這頓飯？”
梁若晴眼淚又下來了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點(diǎn)頭。
“那就記住。下一次再夾花椒魚，我會(huì)當(dāng)你知道。”
梁父終于忍不住。
“溫梔，你別忘了，是梁家把你接回來的。”
“我沒忘。”我把筷子放整齊，“所以我也想知道，梁家接我回來，是認(rèn)女兒，還是認(rèn)一張能給梁氏珠寶**的親緣證明。”
梁父的手在桌下撞到了椅腿。
梁若晴低下頭，披肩滑到手臂上。她露出的手腕上，戴著一只青玉墜。
那墜子內(nèi)側(cè)有一道淺淺的修補(bǔ)線。
我修過。
飯后，梁母把我?guī)У饺龢亲罾锩娴姆块g。
房間很窄，窗外正對(duì)著后院垃圾房。床單是新的，柜子卻有霉味。
梁母說：“你先住這里。若晴身體不好，原來的大房間不能換。你別讓她難受。”
我把帆布包放在床上。
“我不挑。老街修表鋪二樓比這還窄。”
她皺眉。
“以后別總提那種地方。梁家丟不起人。”
我問：“丟人的是養(yǎng)大我的地方，還是把親女兒丟了十八年的梁家？”
梁母臉上的肉抽了一下。
門口傳來梁若晴的聲音。
“姐姐，媽也是為你好。你剛回來，禮儀老師和造型師都要重新安排。明晚奶奶壽宴，你總不能穿成今天這樣。”
她手里捧著一只禮盒。
“這是我給你準(zhǔn)備的裙子。雖然不是新季，但很適合你。”
我打開盒子。
裙子是淺粉色，腰線很高，裙擺縫了廉價(jià)亮片。吊牌被剪了，里襯上還留著細(xì)小汗?jié)n。
我問：“適合我哪里？”
她笑得很軟。
“姐姐皮膚白，穿粉色不會(huì)顯土。”
梁母接過話：“若晴有心，你別不識(shí)好歹。”
我把裙子合上。
“明晚我穿自己的。”
梁若晴立刻垂下頭。
“姐姐是不是嫌棄我碰過的東西？”
梁母看我的眼神更冷。
“溫梔，你別太敏感。若晴把自己最喜歡的裙子給你，你還要怎么樣？”
我拎起裙子，走到走廊。
“王叔。”
管家從樓梯口探頭。
“拿個(gè)透明袋，把這條裙子封起來。明天誰問我為什么**，我就把里襯給她看。”
梁若晴的臉色變了。
“姐姐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這裙子上有粉底印、香水味，還有一道被別**出來的口子。你想讓我壽宴上當(dāng)眾開線，還是想讓我穿著你的舊汗味給奶奶拜壽？”
梁母奪過裙子，翻開里襯。
那道小口子正卡在腰側(cè)，不仔細(xì)看很難發(fā)現(xiàn)。
梁若晴馬上說：“我不知道，可能是傭人整理時(shí)弄壞的。”
我看她。
“你每次都不知道。你是梁家二小姐，還是梁家的擺設(shè)？”
梁母的巴掌抬起來。
我沒躲。
門外一個(gè)蒼老的聲音響起。
“打下去，明天壽宴就讓所有人看看梁家怎么迎親生女兒。”
梁奶奶被護(hù)工推到門口，膝上蓋著灰色毯子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視線落在我的帆布包上。
“你就是溫梔？”
“是。”
“會(huì)修東西？”
“會(huì)一點(diǎn)。”
梁若晴搶著說：“奶奶，姐姐以前在修表鋪幫忙，粗活肯定會(huì)做。”
梁奶奶沒理她。
她從毯子下拿出一枚舊懷表。
“明晚壽宴前，修好它。”
梁母急了：“媽，那是爸留下的東西，怎么能給她亂碰？”
梁奶奶說：“她要是修壞了，正好證明不該回來。”
我接過懷表。
表殼背面刻著細(xì)小的“梁”字，旁邊有一道新劃痕。
梁若晴站在梁母身后，眼里的笑藏得很快。
我抬頭問：“要是修好了呢？”
梁奶奶沉默片刻。
“明晚，你坐主桌。”
我把懷表拆開時(shí)，發(fā)現(xiàn)里面少了一枚壓簧。
不是老化脫落，是有人剛撬開過。
梁家給我的房間沒有工作臺(tái)。我把床頭柜倒過來，墊上舊毛巾，再從帆布包里取出一套微型工具。
半夜，門鎖響了一聲。
我沒開燈。
梁若晴推門進(jìn)來，手里拿著手機(jī)。她以為我睡了，彎腰就去翻床頭柜。
我坐在窗邊說：“找這枚壓簧？”
她嚇得手機(jī)掉在地上。
我夾著那枚細(xì)小的金屬片，在月光下晃了晃。
“你藏在懷表暗槽里，等我修不好，奶奶就會(huì)認(rèn)定我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