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，我把硬盤交給法務部。
"把里面關于股東出資和利潤分配的部分整理出來，做成一份時間線。"
法務主管問要多久。
"明天下午之前。"
"沒問題。"
我回到辦公室，程越跟進來。
"方志遠的律師今天下午約了銀行的人，要查征遠策劃的貸款擔保材料。"
"他查到會發現什么？"
"貸款擔保用的是你和陸征的共**產，但那套房產現在已經不在擔保范圍了，因為離婚了。"
"銀行會怎么處理？"
"追加抵押物，或者要求提前還款。"
我翻開桌上的投資意向書，是一個新能源項目，估值一個億。
"方志遠那邊，如果他主動來找我們，你告訴他，我可以見他。"
程越愣了一下。
"直接見？"
"直接見。"
程越出去了。
我拿起筆在意向書上簽字，窗外的天灰蒙蒙的，像是要下雨。
銀行應該是第二天上午給陸征打的電話。
因為程越中午告訴我，方志遠十一點半沖到了征遠策劃的辦公室，帶著他的律師。
"他在陸征辦公室里待了四十分鐘，中間摔了兩次東西。"
程越把平板遞過來，上面是本地論壇的帖子，有人在征遠策劃樓下拍到方志遠黑著臉出來的照片。
"知道他們談了什么嗎？"
"不知道細節，但方志遠出來的時候給他律師打了個電話，說了一句股權結構有問題，查。"
我把平板還給程越。
"下午銀行的人會聯系陸征，讓他補材料。"
"要不要提前跟銀行那邊通個氣？"
"不用，正常流程。"
程越走了。
下午三點，銀行客戶經理給陸征發了正式通知函。
程越四點告訴我的。
"三十天內補齊擔保物，或者還清六百五十萬貸款余額。否則走訴訟。"
"他賬上有多少？"
"公司賬戶八萬三，個人賬戶不清楚，但根據之前拿到的財務數據，應該不超過十萬。"
我在投后報告上畫了個圈。
"方志遠那邊呢？"
"他下午四點又去了一趟征遠策劃，這次沒進陸征的辦公室，直接去的財務室，調了三年的賬本。"
"他會發現什么？"
"陸征挪用公司資金、虛報開支、私自簽的那幾個虧損項目。"
程越合上平板。
"方志遠不傻，他投了一百二十萬進去，現在公司這個狀況，他不可能不追究。"
五點半，陸征給我打電話。
我沒接。
他又打。
程越接了，按的免提。
陸征的聲音從聽筒里出來，沙啞，帶著火氣。
"讓蘇暮晚接電話。"
"蘇總在開會。"
"什么會？她跟我離婚連一天都不到，她有什么好忙的！"
程越的聲調沒變。
"有事請聯系我們的法務部。"
"我找她談私事！"
程越掛了。
陸征又打過來。
程越直接拉黑。
我看著窗外，天已經全暗了。
手機響了，是錢玉芳。
不知道她從哪又弄到了我的號碼。
"暮晚，媽錯了，你回個電話行不行？"
掛斷。
她立刻發短信過來："我不要兩百萬了，你幫幫小征，銀行在催他還錢。"
刪掉。
又一條："你是不是還記恨媽以前讓你做家務、不讓你上桌吃飯？媽那時候也是不懂事……"
我關掉消息通知。
程越敲門。
"方志遠找到那筆一百八十萬了。"
"什么反應？"
"據說在辦公室里坐了十分鐘沒說話，然后給他律師打電話，說要查代持協議。"
"給他查。"
"全部？"
"全部。"
我合上手里的文件。
"讓他看清楚陸征這三年到底瞞了他多少事。"
程越猶豫了一下。
"他如果查到出資人是您……"
"他會查到的。"
程越不再說什么，轉身出去了。
晚上九點，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，面前攤著征遠策劃三年的財務時間線。
法務部提前交的活。
時間線上標得很清楚。
三年前，陸征用一百八十萬注冊征遠策劃，對外說是自己攢的，方志遠信了，追投了一百二十萬。
兩年前，陸征開始從公司轉錢給錢玉芳，分六次，總共六十萬。
一年前，他拿著公司和我的共同資產做擔保，從銀行貸了六百五十萬，說是要擴張業務，實際上有兩百萬進了一個虧損項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