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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傳來孫玉蘭的聲音，刻意壓低但中氣十足：“怎么了？不出來？”
趙明遠：“她說累了，睡了?！?br>孫玉蘭：“大過年的，一家人在外面等著呢，她倒好，關著門——算了算了，不管她，咱們吃咱們的。來來來，鍋又開了，下菜下菜！”
三十秒不到，外面又恢復了熱火朝天的喧囂。
他們甚至沒有為我的缺席猶豫超過半分鐘。
我拿起手機，退出了“趙家大群”。
不是發消息。
是退群。
系統提示彈出來的時候，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：“你已退出群聊。”
然后我打開另一個對話框——我的律師，陳默。
“陳律師，之前咨詢你的事，幫我正式走程序。明天上午方便見面嗎？”
消息發出去，不到一分鐘就收到回復。
“方便。明天上午十點，老地方。需要準備什么材料我發你清單。”
我回復：“好。”
放下手機，我從床頭柜里抽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。里面裝著這套房子的購房合同、首付轉賬記錄、每月按揭還款流水，全部都是我一個人的名字和賬戶。
唯一的問題是——房產證上，我當初聽了趙明遠的話，加了他的名字。
他當時說：“梔梔，加上我的名字，我媽那邊好交代。不然她總說我吃軟飯，我面子上過不去?！?br>我信了。
我把文件袋放回去，拉上拉鏈。
外面的跨年倒計時開始了。電視里所有人在喊——十、九、八、七——客廳里趙家的人也跟著喊起來，聲音震耳欲聾。
六、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——
“新年快樂?。。　?br>那一刻在我的臥室里，格外安靜。
新年快樂。
我對自己說。
凌晨一點半，客廳終于安靜下來。不是所有人都走了，從衛生間和次臥傳來的動靜來看，至少有六七個人留宿了。
凌晨兩點，趙明遠來敲門。
“梔梔，開門?！?br>我起身，打開門。
他站在門口，臉上帶著酒氣和油膩的味道，襯衫上沾了一塊醬色的污漬，不知道是火鍋湯還是紅酒。
“你是不是生氣了？”他小聲問。
“沒有?！?br>“你肯定生氣了。”他往里走了一步，“但你得理解，我媽好不容易說要來過年，我總不能把她拒在門外吧？”
“你沒必要跟我解釋。”
“我知道我應該提前跟你說一聲，但你出差那幾天我忙，就給忘了——”
“趙明遠。”我打斷他，“那個紅色行李箱是***？”
“??？是啊，她帶了幾件換洗衣服——”
“她打算住幾天？”
他的眼神開始閃爍。
“就……就幾天，過完年就走?！?br>“過完年是哪天？”
“初六……初七？”
“今天是三十一號。初七是一月七號。她打算在這住八天。”
“差不多……”
“你什么時候決定的這件事？”
“梔梔，你別審問似的——”
“你什么時候決定的？”
“十二月初吧?！彼K于說了實話，大概是被我的語氣逼的，“我媽說今年想在城里過年，不想在老家了，我說行，就來我這住幾天——”
“十二月初?！蔽尹c了一下頭，“你從十二月初就知道，但你到現在也沒告訴我?！?br>“我怕你不高興?！?br>“所以你選了我出差的時間?！?br>他沒說話。
“而且你不光讓**來了，你讓所有人都來了?！蔽铱粗?，“趙明遠，你從十二月初就開始計劃一場沒有我的家庭聚會，地點在我花了一百六十萬買的房子里。”
“什么你的房子我的房子，結了婚就是咱倆的——”
“購房合同上是我一個人的名字。首付是我一個人出的。按揭是我一個人在還?！?br>“房產證上有我！”
他終于提高了音量。
隨即又壓低，顯然想起了隔壁屋子里還有人。
“房產證上有我的名字。”他重復了一遍，“所以這是我們共同的房產。我讓我媽來住幾天怎么了？”
我看著他。
那張我曾經覺得溫柔可靠的臉，此刻在凌晨兩點的燈光下，顯得陌生極了。
“行?！蔽艺f，“你說得對，房產證上有你的名字?！?br>我走回床邊，拉開被子準備睡覺。
“明天我們再說?！?br>趙明遠站在原地，似乎覺得這場對話不該這么輕易結束，但又找不到繼續的理由。
“那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