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正準備找繩子的老人手都停了。
"不干凈？什么意思？"
我媽壓低了聲音，眼珠子轉了轉。
"張半仙說了，這條河今年犯了煞，水底下有東西在找替身。誰這時候去碰那個水，就是把自己的命往里送。"
老趙頭皺起了眉頭："你別在這瞎說八道嚇唬人。"
"你不信拉倒。"我媽手往村口一指，"去年東頭王家老二是怎么死的？好端端的人下河撈魚，上來就發了高燒，三天人沒了。張半仙說那就是被拖了一把，陽氣弱的人擋不住。"
王家老二確實是去年汛期沒的，不過村醫說是急性**，跟什么水鬼沒有半毛錢關系。
但老年人就吃這一套，幾個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聽完臉色全變了。
我靠在閣樓窗邊，看著我媽在底下翻唇弄舌的樣子，差點笑出聲來。
上一世她也是這副德行，不過上一世我已經跳下去了，沒聽見她后面說了什么。
這一世補上了。
"你們自己掂量掂量，這**深？兩米出頭。水流多急？站都站不穩。你們誰水性好？誰會游泳？"
我媽一連串問題砸下來，在場的人你看我我看你，沒一個吱聲的。
都是六七十歲的人了，別說游泳，有幾個膝蓋都不利索。
王大嬸急得臉通紅："那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人死在那吧！"
"死不死的又不歸我們管。"我媽從布袋子里掏出一個蘋果，在衣服上蹭了蹭，嘎嘣一口咬了下去，"再說了，這個時辰，張半仙說的是未時到酉時最兇，水底下那個東西正餓著呢，你們這個時候下去，人沒救上來，自己先搭進去了。"
"報警了沒有？打了救援電話沒有？"
老趙頭從兜里掏出手機，按了半天，舉起來晃了晃。
"沒信號，基站估計被水淹了。座機也不通，線早斷了。"
大家一下子沉默了。
桃*村在山溝溝里，最近的鎮子開車要四十分鐘。這么大的洪水，路肯定斷了。外面的人進不來，里面的人出不去。
周雅的喊聲又從水面上傳過來，這次聲音啞了很多。
"救命，求求你們，我肚子疼，求求你們。"
幾個大嬸心軟了，又往前湊了幾步。
"要不找根長繩子扔過去，讓她自己拽著繩子過來？"
"對對對，誰家有長繩子？"
老趙頭轉身就往自己家走，他家雜物間里有一卷粗麻繩，是去年秋收捆稻子用的。
我媽一把拉住他的胳膊。
"你聽我說，你是不是不怕死？"
"你撒開！救人要緊！"
我媽不撒手，反而抓得更緊了。
"我跟你講，張半仙說的那個事你別不當回事。你自己看看你的手。"
她翻過老趙頭的手掌，盯著看了兩秒。
"你這個紋路，我雖然不是專業的，但張半仙教過我幾手。你這條線斷在這里，今年本來就不太平，你現在要是碰了那個水，后果你自己想。"
老趙頭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不是害怕，他是氣的。
但旁邊有幾個老**已經開始往后退了。
"素芬說得也不是沒道理，萬一真有什么東西呢。"
"就是，咱們這個歲數了，哪經得起折騰。"
"再等等吧，說不定水一會兒就退了。"
我媽見起了效果，聲音更大了。
"你們看那個水的顏色！黃不黃、紅不紅的，正常的雨水是這個顏色嗎？張半仙說了，水底下那個東西一旦盯上人，周圍的水都會變色，變成這種渾濁的醬色。"
她說著，手指往周雅的方向一戳。
"你們看她周圍的水，是不是比別處更渾？"
洪水本來就是黃泥湯子，到處都一樣渾濁。但經她這么一說，幾個老**真的探著腦袋去看，越看越覺得那邊的水確實更渾一些。
"還真是，你們看，那邊好像在冒泡。"
"別去別去，太瘆人了。"
王大嬸聽不下去了，一把推開我媽。
"你要不救人就閃開，別在這妖言惑眾！"
"你推我？"我媽蘋果核一扔，兩手叉腰，"我這是在救你們的命！你們要是不聽我的，出了事可別怪我沒提醒！"
就在兩個人吵起來的時候，對面巷子里突然趟出來一個年輕女人。
趙小滿，村衛生所的護士，也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。
她一身衣服濕透了，手里拎著個急救箱，看見陽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