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突發洪災，弟媳周雅一人困在二樓陽臺。
渾濁的泥水灌滿了整條巷子，她挺著七個月的大肚子，死死抱住陽臺的鐵欄桿。
我把唯一一個輪胎推給了她，拼了命把她拽上屋頂。
弟媳因此撿回一條命，可她獲救后張口第一句話就是報警。
"要不是陸小禾把我往水里推，我怎么差點淹死，孩子差點沒了！"
弟弟陸建軍沖過來掐住我的脖子。
"害我老婆，我讓你死個明白！"
他把我的頭按進洪水里，一直按到我沒了力氣掙扎。
我媽劉素芬站在岸上，看著他動手，一句話都沒攔。
救援隊趕到的時候，她對領隊說："我女兒自己腳滑掉下去的，跟我兒子沒關系。"
弟弟拿著我的死亡保險賠償金，在鎮上買了新房。
我媽搬進去那天，還在席上跟親戚們念叨："要不是小禾那丫頭走得早，建軍哪能住上這么好的房子，也算是做姐姐的最后盡了份心。"
再睜眼，渾濁的洪水正沒過一樓的窗戶。
我縮在閣樓的窗臺邊，低頭看著樓下抱著肚子嚎叫的周雅。
她正死死攥著那根晾衣繩，指節發白。
這一次，我看你們怎么互相撕咬。
大雨已經下了三天三夜。
桃*村地勢低洼，往年汛期頂多淹到膝蓋。今年不一樣，上游水庫泄洪，加上連日暴雨，水位一個小時漲一尺。
我被水聲驚醒的時候，一樓已經全部沒了頂。
二樓也灌了大半。
整個村子變成了一片黃湯，只有少數幾棟兩層樓的老房子還露著上半截。
我縮在閣樓里，腳邊的水也在慢慢漫上來。
窗外的叫喊聲連成了片。
"快往高處跑！"
"誰家還有船？把船劃過來！"
"建軍家里有人嗎？二樓好像有人在喊！"
我把頭探出窗戶往下看，弟弟家的二樓陽臺上，周雅正跪在水里，一手護著肚子，一手抓著那根晾衣繩。
繩子的另一頭綁在對面老槐樹的粗枝上，是弟弟平時晾被子用的。
繩子不粗，但是周雅唯一能抓住的東西。
水已經沒到她的腰了，還在漲。
她的嘴一張一合，聲音被雨聲蓋住了大半，但我聽得清她在喊什么。
"救命！誰來救救我！"
上一世我在這個位置，二話沒說就跳下去了。
我趟著齊胸的洪水，把村口老趙頭家的輪胎扛過來，一路推著周雅往屋頂上爬。
我的腿被水底的碎玻璃劃出三道口子，水里泡了將近一個小時，高燒燒了三天。
換回來的是什么？
弟媳一口咬定我推她下水。弟弟把我按死在洪水里。我媽替他打掃干凈了所有痕跡。
閣樓的窗臺邊放著一部舊手機，是我上個月回來探親的時候充上電的，一直沒用過。
我把手機擺在窗臺上，鏡頭朝著樓下的陽臺。
屏幕亮著，顯示正在錄像。
門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喊叫聲，幾個上了年紀的村民趟著水往高處擠。
王大嬸第一個看見了周雅。
"那不是建軍媳婦嗎？怎么一個人在那？建**呢？"
旁邊的老趙頭往水里看了一眼，直搖頭。
"水太深了，過不去，看那個水流，人下去就被沖走了。"
"那怎么辦？就這么看著？她還懷著孩子呢！"
老趙頭沒說話，臉色很不好看。
他們都是六七十歲的人了，桃*村的年輕人早就**了，留下來的不是老人就是小孩。
就在大家手足無措的時候，巷口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音。
"什么事什么事，擠什么擠，下這么大的雨還不趕緊回家，一個個往外跑像什么話！"
我媽劉素芬來了。
她一手撐著把破傘，一手提著個布袋子，從村口那條高坡上走下來。
今天是初一，她去了鎮上的土地廟拜神，回來路上被洪水堵住了，繞了一大圈才到。
布袋子里裝著三炷高香和一包供果，還有一張蓋著紅戳的黃紙符。
她擠到人群最前面，伸著脖子往水里張望。
"哪家的？怎么不提前搬走，這不是等著送死嗎？"
王大嬸急得直跺腳："趕緊想辦法救人，你別在這說風涼話！"
我媽翻了個白眼，把布袋子往胳膊上一挎。
"救什么救，你看這個水，誰下去誰完蛋。張半仙昨天還跟我說呢，今年的大水不一般，水底下不干凈。"
這話一出，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