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前期診斷？誰給我做的診斷？我從來沒來過這家醫(yī)院。"
他的目光在鏡片后面動了一下。"這個問題我們后續(xù)再討論。現(xiàn)在最重要的是您能配合治療，按時吃藥，情緒保持平穩(wěn)。"
"我不吃藥。我沒有病。你清不清楚你們這是非法拘禁？"
馬博遠把文件板合上了。他沉默了幾秒鐘，用拇指蹭了蹭文件板的邊緣。
"沈女士，我理解您的情緒。但作為您的主治醫(yī)生，我有責任根據(jù)專業(yè)判斷——"
"你的專業(yè)判斷是誰給你錢你就聽誰的嗎？"
這句話脫口而出。
馬博遠的手指在文件板邊緣停住了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我。鏡片后面的眼神變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復了職業(yè)性的溫和。
"沈女士，我建議**好休息。我明天再來查房。"
他站起來，轉身走了。
但我看見了。
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，他的腳步頓了一下。一下。
很輕的一頓。像踩到了什么看不見的東西。
這個人不像那種黑心爛肺到骨子里的人。他在猶豫什么。
4 小姑探監(jiān)圖窮匕見
第三天。
我依然沒有吃藥。每次護士來送藥，我就把藥片含在嘴里，等她走了吐在枕頭底下。
白天大部分時間我都在窗戶前站著。透過鐵欄桿，能看見走廊對面的墻，和墻上一個已經不出水的空調外機。有時候能聽見隔壁房間的人在唱歌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，走調走得厲害。
到了第三天下午，鐵門又開了。
不是護士，也不是馬博遠。
是陸瑤。
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短款風衣，腳踩一雙紅底高跟鞋，手里拎著一個紙袋。頭發(fā)盤起來了，耳垂上掛了一對我沒見過的耳環(huán)，看款式少說值幾千塊。
她走進來，環(huán)顧了一下這間房間，鼻子皺了皺，像是聞到了什么不好的味道。
"嫂子，你這住得可夠簡陋的。"
我坐在床上，沒動。
她把紙袋放在床尾，自己拉過凳子坐下來，蹺起腿，從包里掏出一面小鏡子，檢查了一下口紅有沒有花。
"我給你帶了兩件換洗衣服和一些零食。我哥讓我來的，他最近忙，公司有個大項目。"
"什么大項目？"
陸瑤把鏡子收回包里，歪著頭看我。嘴角彎了一下。
"嫂子你就別操心公司的事了。你現(xiàn)在最重要的是養(yǎng)好身體。"
"我身體好得很。你去告訴陸遠征，我要出去。"
"嫂子，你這個態(tài)度就不對了。"陸瑤攤了攤手。"我哥好心好意把你送來治病，你怎么就不領情呢？"
我握緊了床單的邊緣。指骨發(fā)白。
"他偽造精神病鑒定書把我關進來，這叫好心好意？"
陸瑤站起來了。她從凳子上起來的動作很輕盈，像做了一次體操。她走到我床邊，彎下腰，湊近我的臉。
我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。濃烈的花香，甜膩得讓人想吐。
"嫂子，我給你透個底。"她的聲音壓得很低。"我哥說了，只要你配合把商鋪的過戶手續(xù)簽了，再把公司的法人變更一下，你后天就能出去。"
我看著她。
"他想要商鋪。"
"也不全是。"陸瑤直起身，用指尖彈了彈風衣袖口上一根看不見的線頭。"公司也要變更。畢竟嫂子你現(xiàn)在這個狀態(tài)，已經不適合管理公司了。"
"那個公司是我從零開始一手建起來的。"
"對呀。"陸瑤笑了。"但法律上，你現(xiàn)在是一個精神病人。精神病人簽的合同無效，你知道吧？所以你趁現(xiàn)在腦子還清醒，趕緊把該簽的簽了，免得真被關成精神病那就不好辦了。"
她彎腰從紙袋里取出一個文件袋，拉開拉鏈，抽出一疊文件放在我的枕頭旁邊。
"這是過戶的材料和公司法人變更的委托書。你看一下，明天我哥會過來，到時候一起簽個字就行了。嫂子，聽話。"
她拎起她的包，在門口站住了，回過頭。
"對了，你公司那個叫許婉的設計總監(jiān)，最近跟我哥走得挺近的。嫂子你在這里好好養(yǎng)著，外面的事就別操心了。"
門關了。
鎖扣合上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了很久。
我把那疊文件從枕頭旁邊拿起來。翻了一下。
三份。一份是三間商鋪的產權轉讓授權書，受讓方是陸遠征。一份是公司法人變更申請表，新法人一欄寫著陸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