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臂。力氣大得驚人，像兩把鐵鉗。
我掙扎。我踢。我用盡全身力氣往后縮。
但我一米六三，一百零五斤。他們兩個都一米八出頭。
一條束縛帶纏上了我的手腕。布條塞進了我嘴里。我發出含混不清的叫喊，聲音堵在喉嚨里，出不來。
陸遠征站在玄關柜旁邊，從柜子里拿出一個文件夾。他翻開文件夾，抽出幾張紙，看了看，點了點頭。
然后他抬起頭，對我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。
"安心養病，家里有我。"
白色面包車的門關上時，我看見陸瑤從臥室里走出來了。她穿著真絲睡裙，手里端著一杯咖啡，靠在墻上，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她也在笑。
跟她哥一樣的彎度。
那不是松了口氣。
是得逞。
3 鐵窗驚魂疑云初現
精神病院在常州郊區一個山腳下。圍墻很高，上面拉著鐵絲網，大門是灰色的鐵皮門，門口種著兩棵梧桐樹，葉子黃了一半，風一吹沙沙響。
我被關在三樓西邊走廊盡頭的單間里。
房間不大，一張鐵架床，一個塑料凳子，一扇裝了鐵欄桿的小窗戶。窗戶外面是一堵灰墻，什么都看不見。
他們給我換了病號服。藍白條紋的，布料很粗糙，洗過太多次，硬邦邦的，磨得我肩膀和腋下發紅。
手腕上的束縛帶取掉了，但紅印子還在，兩道，像戴了一副看不見的**。
護士站在門口，手里拿著一個小紙杯，杯里有兩粒白色藥片。
"沈女士，該吃藥了。"
"我沒有病，為什么要吃藥。"
"沈女士，這是主治醫生的醫囑。您現在情緒不太穩定，這個藥能幫助您——"
"我情緒不穩定是因為我被綁架了！我要打電話，我要報警！"
護士的表情沒有變化。她在這里工作了太久，大概每一個被送進來的人都說過同樣的話。
"沈女士，您的手機由家屬暫時保管。如果您有通話需求，可以跟主治醫生申請。"
"我現在就要見你們的主治醫生。"
"馬醫生下午查房，到時候您可以跟他溝通。"
她把紙杯放在床頭柜上，轉身走了。鐵門在身后咣的一聲關上，外面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。
我盯著那個紙杯。
兩粒白色藥片在杯底，像兩只小眼睛盯著我。
我沒碰它們。
我坐在床上，把兩條腿蜷起來，膝蓋頂著下巴。
窗外傳來鳥叫聲和遠處隱隱約約的車流聲。陽光從鐵欄桿的縫隙里擠進來，在地上畫出幾道豎條紋，像另一間牢房的影子。
我開始回想。
昨晚到現在，一共不超過十二個小時。十二個小時前我還坐在自己家的餐桌旁吃排骨，十二個小時后我穿著病號服被鎖在精神病院的單間里。
陸遠征什么時候弄到的鑒定書？
"嚴重狂躁癥伴被害妄想"。這個診斷，需要有執業醫師的簽字和醫院公章。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開出來的。
除非那個醫生跟他有關系。
除非這件事不是昨晚臨時起意的。
我的手指絞著病號服的衣角，布料被擰成一股麻花。
不對。時間不對。
昨天晚飯我說那句話的時候將近七點。今天早上六點他們就來了。不到十二個小時。
但那份鑒定書上蓋著公章，格式完整，連我的***號都打印好了。
這種文件不可能在十二個小時里搞定。需要做檢查，寫病歷，走流程。正規醫院最快也要三到五天。
除非那份文件在我說那句話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。
他在等。
等一個理由。
我給了他一個完美的理由。
下午兩點，門外的鎖響了。
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走進來。四十來歲，戴著無框眼鏡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。他手里夾著一個文件板，上面夾了幾張紙。
"沈女士你好，我是你的主治醫生，馬博遠。"
他搬了塑料凳子坐在床對面，離我大約一米遠。翹了一下二郎腿，又放下來了，像是猶豫了一下坐姿。
"感覺怎么樣？昨晚睡得好嗎？"
我盯著他。
"馬醫生，我沒有精神病。我要出去。我要報警。"
他把文件板翻了一頁。"沈女士，根據您丈夫提供的情況描述和您的前期診斷，您目前表現出比較典型的情緒失控和非理性行為特征。當然，我們需要進一步觀察。"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