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失蹤第三天，韓子騫的女兒等到了配型成功的心臟。他紅著眼圈對宋清晚說，可欣終于有救了。我卻記得清清楚楚，一個月前他指著年年的胸口對我笑，說這孩子心肺功能真好啊，可欣要是有這么一顆心就好了。我沖去醫院要看供體的遺體，宋清晚當著全科室的人罵我是瘋子。可我透過手術準備室沒關嚴的門縫，看見那具小小身體的右肩上，有一塊蝴蝶形的胎記。和年年身上的，一模一樣。
......
"心臟供體就是我兒子！你們讓我進去看！"
仁和醫院三樓，我死死扒著手術準備室的門框，手磕在金屬邊上，蹭出了血。
三天沒合眼。襯衫皺了三天沒換，胡子拉碴，整個人跟流浪漢沒什么兩樣。
護士擋在門口，滿臉不耐。
"都說了多少遍了，捐獻者叫周嘉林，有家屬簽過字，和你沒有半點關系。"
"更何況不經家屬允許，任何人不準接觸遺體，這是規定。"
"那個孩子五歲，男孩，右肩上有蝴蝶形的胎記！"
我嗓子已經啞了，每個字都在發顫。
"我兒子身上有一模一樣的胎記。"
"巧合。"另一個護士走過來，翻著白眼，"你在這鬧了快兩個小時了，知不知道在耽誤工作？"
"保安怎么不來把人帶走？"
我不松手。
"求你們讓我看一眼，就一眼。"
"你到底是誰？憑什么看？"
身后響起一個聲音，又快又冷。
高跟鞋一下一下敲在地面上。
宋清晚從走廊盡頭走過來，白大褂敞著，里面一件黑色套頭衫。
她看了我一眼。
這種看法我見了六年，不是嫌棄就是不耐。
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，把我從門框上扯下來，我踉蹌了兩步，后背撞上對面的墻。
"陸沉，你看看你什么德行。"
"年年失蹤才三天，你就跑到我科室來，說他死了？"
"你是在咒我兒子。"
我紅著眼看她。
"那你呢？作為母親，這三天你做過什么？"
"你報過警嗎？你回過家嗎？你打過哪怕一個電話問過進展？"
宋清晚眉頭擰到了一起。
"我每天排滿了手術和門診，怎么去找？"
"我又不是**，能做什么？"
"你就是想用年年的事拴住我，逼我圍著你轉。"
旁邊護士長趕緊接話："就是，宋主任今天還有一臺心臟移植手術呢，您在這添亂，存心讓宋主任分心。"
"嫁給這種男人，真是拖累。"
走廊里站著五六個護士和兩個進修大夫，全在看我。
有人在小聲嘀咕。
"就是那個吃軟飯的吧？"
"對，在家當了好幾年保姆，一點出息沒有。"
"難怪宋主任不搭理他。"
以前聽到這些，我會低下頭不吭聲。
今天無所謂了。
我只在乎一件事。
"宋清晚，準備室里那個心臟供體，就是年年。"
我一字一頓盯著她。
"我不是在猜。我透過門縫親眼看到的，那個孩子的右肩有蝴蝶形的胎記。"
"跟年年的一模一樣。"
宋清晚臉上松動了一瞬，很快繃回去了。
"年年走丟了，全市在找。走丟和死了是一回事？"
"你三天沒合眼，腦子已經不清楚了。"
我沒回話。
因為我知道，在她這里，我說什么都不算數了。
從她把韓子騫帶進這個家的那天起，她就不信我的任何一句話了。
"別在這丟人了。"
宋清晚回頭吩咐護士："叫個保安送他回去。"
"我不走。"
我站在墻邊，眼睛盯著那扇沒關嚴的門。
那道兩指寬的門縫。
我就是從那道縫里，看見了年年的胎記。
"陸沉。"宋清晚壓低了聲音，"你再鬧下去我真叫保安了。"
"叫吧。"
"你——"
"你為什么不讓我看？"
我打斷她。
"如果那個孩子真的不是年年，讓我看一眼就能說清楚。你在怕什么？"
她沒接話。
往后退了半步。
有一個極短的停頓，她嘴唇動了一下，又抿回去了。
就是這半步和這個停頓，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知道什么。
或者說她在懷疑什么，但不敢確認。
護士長沒注意到這些，還在幫腔："宋主任您別跟他多廢話了，這種天天待在家里疑神疑鬼的男人就這樣。"
"比不上人家韓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