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宮獻舞前，我在后院撿到一面銅鏡，鏡中的女人自稱是十年后的我。
四肢盡斷，容貌被毀，像灘爛泥一樣朝我爬過來。
我嚇得差點丟了鏡子，女人卻掙扎著爬到鏡子前，泛著血淚的眼睛死死瞪著我，沖我大喊：“快跑！”
“不要進宮，不要跳那支舞，柳眠眠蛇蝎心腸，她不會放過你的，跑得越遠越好。”
我逃跑的腳步頓住。
眠眠是我在教坊司最好的姐妹，她怎么可能害我。
沒等我問清楚，屋內的動靜驚動了守衛，女人被揪著頭發拽了回去，凄厲的慘叫聲響起。
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，只知道自那之后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女人。
一連做了幾日噩夢后。
獻舞那日，我做了一個所有人都不理解的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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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暴者的拳腳不曾停下，鮮血爭先恐后從女人的嘴角涌出來。
她仿佛感知不到疼痛，雙眼透過銅鏡死死盯著我，嘴里不斷重復一句話：
“快跑——”
我被眼前血腥的一幕震住，我雖只是教坊司的一名舞姬。
可天資卓絕，嬤嬤從不曾打罵，還給了我獨一份的偏寵。
我住的院子是坊里最大的，舞裙是最美的，甚至獨占領舞的位置多年，何曾被如此對待。
隔著銅鏡，一拳一腳仿佛落在我身上，我看不下去，瘋了般撲到鏡子前，想將他們拉開。
“住手，別碰她。”
“我叫你們別碰她，聽到沒有。”
聲音像被蒙上一層霧，淹沒在毆打叫罵聲中。
眼看女人快***，我淚流滿面，恨不得鉆進去將她拽出來。
正當我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時，嗖的一聲，銅鏡恢復平靜。
女人和那些守衛消失了。
我臉色一變，用力拍打著鏡子：“出來。”
“你快出來，告訴我怎么做才能幫到你。”
半響過去，銅鏡一點反應也沒有。
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覺。
就在這時，門“吱呀”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柳眠眠走進來，見我淚流滿面的捧著鏡子坐在地上，嚇得沖過來抱住我。
“姐姐，你怎么了？”
“是不是誰欺負你了，告訴眠眠，眠眠和你一起想辦法好不好？”
我哭聲一頓。
緩緩轉過頭，柳眠眠的臉清晰的在我眼前放大。
倏地，女人的聲音憑空響起。
“快跑，柳眠眠要害你！”
“啊——”
我尖叫一聲。
猛地推開她，眼里全是驚恐。
柳眠眠一愣，臉上浮現抹受傷：“姐姐，你怎么了？我是眠眠啊，你不認識我了嗎？”
意識慢慢回歸。
望著那張熟悉的，充滿殷切的臉，我疲憊的閉了閉眼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“沒什么，我……我只是這幾日太累了。”
柳眠眠松了口氣，以為我是即將進宮獻舞太緊張了，安慰的拍了拍我：“姐姐，不用擔心，你已經學會了霓裳羽衣舞，一定可以在宮晏上一鳴驚人，要是被皇上或達官顯貴看上，就可以脫籍了。”
是啊。
我五歲入教坊司，成了賤籍，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脫籍從良。
我吃了那么多苦頭，好不容易走到今天，眼看機會就在眼前。
我怎能放棄。
又怎么可以放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