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聲響都能聽清。
主持人嘴巴張著，后半句話卡在喉嚨里。
顧蘭芝的笑僵在臉上。
我站在原地，兩只手空著，沒有去拿任何東西。
"感謝各位今天來見證顧家認親。"
我看著全場，一字一句。
"借著這個機會，我也宣布兩件事。"
顧蘭芝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顧書瑤抬起頭，擦眼淚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角落里的林秀珍站了起來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"第一。"
我頓了頓。
"這份器官捐獻同意書，我不簽。"
顧蘭芝的臉色變了。
"第二。"
我看著她，看著顧書瑤，看著顧正霖。
"從今天起，我不認顧家。你們的大小姐，我不當了。"
果汁杯被誰碰了一下，從桌沿滾落。
砸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碎片和橙色的液體濺了一地。
宴會廳里像炸開了鍋。
顧蘭芝臉上的表情，從錯愕到震怒，五官幾乎扭在了一塊。
"你說什么？！"
她的聲音尖到變調。
顧書瑤"哎呀"一聲軟倒在椅子上，手捂著胸口，喘氣聲大得前三排都聽得見。
顧書恒終于放下了筷子，龍蝦肉掉在盤子邊上，他皺起眉頭："有病吧，搞什么？"
顧正霖也站起來了，臉漲成了豬肝色："蘇晚！你鬧什么！今天什么場合！"
我沒有動。
"我說，同意書不簽。這個家，我不認。"
我看著顧蘭芝。
"顧女士，從今天起，我不是顧家人，你也不是我媽。那顆腎，你別惦記了。"
"你叫我什么？！"顧蘭芝尖叫起來，"顧女士？！蘇晚你瘋了是不是！"
"我沒瘋。"
我從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抽出里面的文件。
"這是顧書瑤三年前在海淀區中心醫院做的**體檢報告。上面寫得清清楚楚，腎功能一切正常。"
我把報告舉起來，朝著最近的兩桌賓客晃了晃。
"兩年前的復查，也是正常。一年前的復查，還是正常。"
我一頁一頁翻給他們看。
"一直到半年前，突然就變成了腎衰竭晚期，急需移植。"
"半年之間，一個健康的二十二歲姑娘，腎功能從正常直接跳到衰竭晚期？"
我看著顧蘭芝的眼睛。
"顧女士，你覺得這合理嗎？"
顧蘭芝的臉色白了一瞬，隨即更加暴怒。
"你胡說八道！書瑤的病是省城專家確診的！你一個在外面野大的丫頭懂什么醫學！"
"我不懂醫學。"
我點了點頭。
"但我請人查了顧書瑤的主治醫生。"
我從信封里抽出第二份文件。
"這位陳醫生，去年年底收到了一筆六十萬的轉賬。打款方，是顧書瑤名下的一張***。"
全場的竊竊私語變成了嗡嗡聲。
"巧的是，就在這筆轉賬之后的第三天，陳醫生出具了腎衰竭晚期的診斷書。"
我把銀行流水的復印件放在桌上。
"是先有了診斷再付款，還是先付了款才有的診斷？"
顧書瑤的喘氣聲停了。
她坐在椅子上，臉上那副虛弱病容突然維持不住了，眼珠子快速轉動著，像在找顧蘭芝的反應。
顧蘭芝沖過來，一把想搶我手里的文件。
"你給我！這是哪來的！你編造證據污蔑**妹！"
我后退一步，她撲了個空。
"編造？"
我從包的內側口袋摸出一支錄音筆，按下了播放鍵。
宴會廳里響起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，清晰得像在耳邊說話。
"陳醫生，那個診斷書的事，我媽那邊催得緊，您再把報告日期往前挪半個月。"
然后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。
"顧小姐，這已經是第二次改了。這種事要是**出來。"
"查不出來的。等我姐簽了同意書上了手術臺，誰還會翻舊賬？六十萬夠不夠？不夠我再加。"
"不是錢的問題。"
"一百萬。"
沉默了兩秒。
"行，我改。"
錄音播完了。
宴會廳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。
顧書瑤從椅子上彈了起來，臉色白得像紙。
"這不是我的聲音！這是假的！媽！這是假的！姐姐她陷害我！"
顧蘭芝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