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用顧家幫忙養老？"
那時候我以為她是關心我的生活情況。
后來我才明白，她是在算計我值不值得"認回來"。
兩個月前，顧蘭芝說要給我補一場遲到二十年的生日會。
我到了才發現，所謂的生日會，主角是顧書瑤。整場宴席從布置到蛋糕全是顧書瑤喜歡的粉色，我的名字只出現在門口迎賓牌的最角落。
顧蘭芝摟著顧書瑤許愿切蛋糕時說："書瑤雖然不是親生的，但在媽心里，你永遠是我的心肝寶貝。"
我站在人群最后面，連張椅子都沒有。
一個半月前，顧書瑤說想要一條限量版項鏈，生日禮物。
顧蘭芝打電話給我："蘇晚啊，你姐姐回來了該表示表示，書瑤想要的那條鏈子，你給買了吧？就當姐妹之間的情分。"
那條鏈子，八萬六。
我出了錢。
一個月前，顧家說要翻新老宅的花園，給顧書瑤建一個療養用的暖房。
顧蘭芝說："蘇晚，你不是做生意的嗎？先幫家里墊個二十萬，等年底分紅再還你。"
那二十萬，到今天一個字沒提過還。
半個月前，顧蘭芝單獨把我叫到顧家，說要給我介紹對象。
來的是顧家生意伙伴的兒子，四十三歲，離過兩次婚，帶著一個十二歲的女兒。
顧蘭芝當著那人的面說："我這大女兒沒什么見識，但心眼好，能吃苦，嫁過去肯定把日子過好。"
我說我暫時不考慮結婚。
她當時就變了臉色："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回了顧家就身價漲了？配不上人家了？"
一周前，顧蘭芝通知我參加今天的認親宴。
說顧家正式對外宣布認回我，讓我簽一份"家族事務知情同意書"。
我看了那份同意書。
是腎臟捐獻手術的術前同意文件。
已經填好了我的名字、***號、血型。
受捐者一欄寫著：顧書瑤。
我全忍了。
我以為，忍一忍，就能換來一個名正言順的家。
我以為，付出夠多，就能被當成親生女兒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此刻。
她站在我的認親宴上，當著京城半個上流圈子的面，要我簽下器官捐獻同意書。
一顆腎，說割就割。
理由冠冕堂皇：親姐妹，天經地義。
可誰不知道，顧書瑤三年前體檢報告上寫的還是"腎功能正常"。
誰不知道，顧蘭芝早就盤算好，用我這顆多余的"零件"，保住她養了二十年的心肝寶貝。
我睜開眼睛。
顧蘭芝還在看著我，眼神里全是篤定。
她篤定我不敢翻臉。
篤定我會在這么多人面前低頭。
篤定我稀罕這個家，稀罕"顧家大小姐"這個身份，稀罕這段遲來二十年的血緣。
她贏了太多次了。
每一次試探，每一次索取，我都退讓了。
所以今天，她敢把刀架在我脖子上，要我交出自己的器官。
全場都在等。
等我的回答。
顧書瑤又輕輕開口了，聲音柔得像能滴出水："姐姐，你別有壓力，我知道這事兒為難你了。要是你實在不愿意，我就繼續等腎源好了，大不了就是多透析幾年。"
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，抬手擦了擦眼角。
幾個女賓客開始在底下嘆氣，有人已經拿出紙巾。
"看看書瑤這孩子，多懂事。"
"親姐姐要是不肯救，這事傳出去可不好聽。"
我看了顧書瑤一眼。
她擦眼淚的手背干干凈凈，連妝都沒花，倒是做戲的手法練得越發熟練了。
我慢慢松開端著果汁杯的手。
杯子放回桌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然后，我站起來。
顧蘭芝的臉上終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。
那是一種穩操勝券的笑，帶著"我就知道你會聽話"的得意。
"這就對了嘛，蘇晚。媽知道你是個好孩子，血濃于水。"
她以為我要走向她。
以為我要接過那份同意書，當眾簽字。
賓客們也開始松弛下來，有人端起酒杯準備說些祝福的話。
主持人擦了擦額頭的汗，重新拿起話筒："看來顧家大小姐是個重感情的人，那我們。"
"等等。"
我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，但宴會廳安靜得連杯子碰桌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