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哥從屋里出來，看見陸衍在干活，嗤笑一聲。
“喲，總算有點眼力見。”
陸衍沒理他，繼續搬。
我看見他搬椅子的時候，袖口往上滑了一截，露出手腕上那塊表。
那是一塊百達翡麗，限量款，全球只有五十塊。
但在這個院子里，沒人認識。
大嫂路過的時候瞥了一眼。
“這表挺大的，地攤上買的吧？幾十塊？”
陸衍笑了笑。
“二十?！?br>“我就說嘛?！睆堺惙藗€白眼走了。
我忍住笑。
二十——萬美金。

上午十點，客人陸續到了。
蘇家在村里算中等偏上，大哥在鎮上開了個建材店，二哥跑運輸，日子過得去。
來的人不少，大多是本村的親戚和大哥二哥的生意伙伴。
我站在角落幫忙擺碗筷，聽見各種議論。
“那是老蘇家小女兒吧？五年沒回來了？”
“就是她，當年非要嫁個窮小子，把她爸氣得夠嗆?！?br>“現在混得怎么樣？”
“你看那身打扮，還用問嗎？”
我低著頭，把筷子一雙雙擺好。
陸衍在另一邊幫三哥搬酒箱，動作利落，一箱一箱碼得整整齊齊。
大哥的生意伙伴老周走過來，拍了拍陸衍的肩膀。
“小伙子，干活挺麻利，在哪兒上班啊？”
陸衍直起腰。
“打零工?！?br>“哦……”老周的手縮回去了，臉上的熱情肉眼可見地降溫。
“年輕人，得上進啊。”
他轉身走了，走到大哥旁邊，壓低聲音說了句什么。
大哥看了陸衍一眼，搖了搖頭。
我把這些都看在眼里。
十一點，開席。
我爸坐在主桌正中間，大哥二哥分坐兩側。
我和陸衍被安排在最角落的那桌，跟幾個遠房親戚坐一起。
三哥本來要過來陪我們，被大嫂一把拽住。
“老三，你坐主桌，別跟他們混一起，讓人笑話?！?br>三哥怔了一下，看了我一眼。
我沖他搖搖頭，示意沒事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被拉走了。
席間，大哥站起來敬酒。
“今天是咱爸六十大壽，我代表全家敬大家一杯！”
眾人舉杯。
“明輝孝順?。　?br>“老蘇有福氣，兒子出息！”
大哥喝完酒，又說。
“今天我還有個好消息要宣布——我的建材店，下個月要在縣城開分店了！”
一片掌聲。
“好??！明輝這是要做大老板了！”
大嫂張麗站起來，滿臉得意。
“我們明輝這幾年可沒少努力，縣城那個鋪面，光轉讓費就三十萬！”
眾人嘖嘖稱贊。
二哥也不甘示弱。
“我也說一個，我新買了輛貨車，以后跑長途，一年能多掙十幾萬?！?br>又是一片恭維。
我爸坐在中間，臉上終于有了笑模樣。
“好，好，都有出息?！?br>他的目光掃過全場，在我這里停了一下，又移開了。
張麗忽然提高了聲音。
“對了，念念，你和妹夫也說說唄，這五年在外面干什么呢？”
全場安靜下來，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我放下筷子。
“我——”
“大嫂，今天是爸的壽宴，說這些干什么?！比玳_口了。
“怎么了？一家人聊聊天不行嗎？”張麗笑著說，“念念，你別不好意思，說說唄，妹夫現在做什么工作？”
陸衍放下酒杯，平靜地說。
“開車的?！?br>“開車？開什么車？出租車？”
“嗯，差不多?！?br>張麗捂嘴笑了。
“哎呀，開出租車也挺好的，養家糊口嘛?！?br>那語氣，分明是在看笑話。
二嫂劉芳跟著說。
“念念，你呢？你做什么？”
“在家?！?br>“全職**??？”劉芳拉長了聲音，“那你老公開出租車，你在家……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吧？”
我沒說話。
大哥端著酒杯走過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陸衍。
“妹夫，不是我說你，男人得有本事。你看我，好歹也是個老板。你開出租車，一個月能掙多少？”
陸衍抬頭看他。
“夠花?！?br>“夠花？”大哥笑了，“夠花就行了？沒點追求？”
他轉頭看我。
“念念，當年我就說了，你嫁這種人，遲早后悔?，F在后悔了吧？”
我握緊了筷子。
三哥猛地站起來。
“大哥，夠了。”
“我說錯了嗎？”大哥攤手，“全家就你護著她，你看看她現在過的什么日子？”
三哥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