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小屋里，吃著一碗清湯面，還夸好吃。
“吃完我們去見爸。”我說。
“好。”
吃完面，我和陸衍去了正屋。
我爸蘇建國坐在堂屋正中間的太師椅上，面前擺著茶具。
大哥蘇明輝站在旁邊，二哥蘇明軒靠在門框上抽煙。
我進門的時候，沒人讓座。
“爸。”
蘇建國抬了抬眼皮。
“回來了？”
“嗯，五年沒回來了，想看看您和媽。”
“看看就行了，看完就走吧。”
這話說得，像趕人。
大哥接過話。
“念念，不是我說你，當年你非要嫁，爸說的話你一句沒聽。現在回來干什么？缺錢了？”
“我沒——”
“缺錢也別找家里。”二哥彈了彈煙灰，“家里也不富裕。”
我看了眼院子里那輛新車，又看了眼屋里新換的家具。
不富裕？
陸衍站在我身后，一言不發。
我深吸——不，我穩了穩情緒。
“爸，我就是回來看看，沒別的意思。天晚了，我們想住一晚，明天就走。”
屋里安靜了幾秒。
大嫂張麗第一個開口。
“住哪兒啊？家里沒多余的房間了。”
“大嫂，我原來那間——”
“那間改成儲物間了，堆滿東西了。”
二嫂劉芳也跟著說。
“我們那邊也住不下，孩子多。”
我看向我爸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沒說話。
意思很明確——不留。
“念念住我那兒。”
三哥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“我去客廳打地鋪，房間讓給念念和妹夫。”
大哥皺眉。
“老三，你——”
“我自己的房間，我說了算。”
三哥看著我，笑了一下。
“走吧念念，我去給你換套干凈被褥。”
我跟著三哥出了正屋。
身后傳來大嫂的聲音。
“一家子就老三心軟，也不看看那兩口子什么條件，住一晚明天是不是還賴著不走了？”
我沒回頭。
陸衍走在我旁邊，忽然低聲說了句。
“你三哥那個電工證，是中級的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我讓人問問，衍辰新廠區正好缺電氣主管。”
我看著他。
他面無表情地走著，像是隨口一提。
但我知道，他記住了。
誰對我好，他都記著。

晚上，三哥把房間收拾好，被褥是新洗的，還有股陽光的味道。
“將就一晚，明天我早起給你們烙餅。”
“三哥，謝謝。”
“跟我客氣什么。”
他拿了條舊毯子出去，門帶上的時候，我聽見客廳那邊大嫂的聲音又響起來了。
“老三你可真行，自己睡客廳讓外人睡床。”
“那是我親妹妹。”
“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，算什么親妹妹。”
三哥沒再接話，但我聽見他重重放下毯子的聲音。
陸衍坐在床邊，把那件起球的外套疊好放在椅子上。
“你們家，挺熱鬧。”
我坐到他旁邊。
“后悔了？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娶我。”
他轉頭看我，伸手揉了一下我的頭發。
“蘇冰念，我陸衍這輩子做過最對的事，就是娶你。”
我沒說話，靠在他肩膀上。
窗外傳來蛐蛐的叫聲，還有隔壁隱約的麻將聲。
“明天，”我說，“會更熱鬧。”
“怎么說？”
“明天是我爸六十大壽，全村都會來。”
陸衍挑了下眉。
“你故意挑這天回來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五年前，也是這一天，他把我趕出去的。”
陸衍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明天，還繼續裝？”
“裝。”
“裝到什么時候？”
“裝到我想不裝的時候。”
他點點頭，沒再問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被院子里的動靜吵醒。
張麗的聲音尖得穿墻。
“媽！今天爸大壽，那兩口子總不能白吃白喝吧？好歹隨個份子啊！”
我**聲音低低的，聽不太清。
張麗又說。
“您別護著她，她嫁的那個窮鬼，能拿出什么來？我看啊，別丟人現眼就行了。”
我穿好衣服出去。
院子里已經擺開了架勢，請了廚師，搭了棚子，看樣子今天來的人不少。
三哥正在搬桌子，看見我，擦了把汗。
“念念，起了？灶上有粥，自己盛。”
“三哥，我幫你搬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你歇著。”
我還是上去幫忙。
陸衍也出來了，二話不說就開始搬椅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