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到底想干什么？"
她的聲音越來越大。
門鈴又響了。
我去開門，張洋站在門口，嘴里叼著根煙，煙灰掉在他白色運動鞋上。
"嫂子，我上來接我媽。"
他攆滅了煙，大搖大擺地走進來，一**坐在單人沙發上，翹起二郎腿。
"我的事，我哥跟你說了吧？"
"說了。"
"那你考慮得怎么樣？"
"我跟你哥說的一樣，不行。"
張洋笑了一聲。
"嫂子，我說句不好聽的。你那個公司，沒有我哥幫你跑市場，能有今天？你一個搞配方的，懂賣貨嗎？現在讓我掛個名都不行？"
"張洋，你跟我說話注意語氣。"
"我怎么了？"他站起來，"你不就是怕我拿了你的東西不還嗎？蘇言寧，你也太小氣了吧。我是你小叔子，又不是外人。我哥為你的公司拼了五年的命，你連這點面子都不給他？"
王翠華在旁邊拍著沙發扶手："言寧，你看看，你弟弟這是在求你。他一個大男人，要不是走投無路了，能低三下四地來求嫂子嗎？"
走投無路。
我注意到了這個詞。
張洋不是要結婚嗎？結婚叫什么走投無路？
"媽，張洋到底為什么需要這筆股份？"
客廳安靜了一瞬間。
張洋的腳尖在地板上蹭了一下，眼神往旁邊飄。
王翠華接過話頭："不就是為了結婚嘛。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嗎？"
"那張洋找份正經工作不行嗎？女方要看的是上進心，不是非要看股份。"
"嫂子。"張洋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，"你就幫幫我這一回。我這輩子就求你這一次。"
他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，眼看著差點就要給我鞠躬了。
王翠華又開始抹眼淚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"我說過了，不行。你們回去吧，太晚了。"
張洋的臉色變了變，張了張嘴想說什么，被王翠華拉住了。
"行，言寧，你再想想。媽不逼你。"
她收拾了東西，拉著張洋往外走。
經過我身邊的時候，王翠華停了一步。
"言寧，你別讓媽失望。"
門關上了。
我站在玄關，盯著那雙仿客拖鞋看了很久。
張洋進來的時候腳上那雙白色運動鞋，鞋底有一塊暗紅色的污漬。
不像是泥巴，更像是什么液體干了之后留下的印子。
第二天上班，公司里多了一張陌生面孔。
一個穿著西裝、提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，坐在會議室里喝茶。
我問前臺小周："那人是誰？"
"好像是張總請來的，說是什么財務方面的顧問。"
我走進會議室。
那個男人立刻站起來，伸出手。
"蘇總**，我是李明輝，張總請我來做一些**方面的評估。"
"什么評估？"
"就是公司目前的**結構優化。張總說公司今年營收增長比較快，想看看有沒有辦法合理節省一些開支。"
我沒有握他的手。
"張海跟你談的？"
"是的，張總昨天聯系的我。"
"你先坐，我了解一下情況。"
我轉身出了會議室，直接去了張海的辦公室。
他正在打電話，看到我進來，跟對方說了句"回頭再聊"，掛了。
"怎么了？"
"你請了個什么財務顧問？為什么沒跟我商量？"
"啊，這個事。"他站起來，語氣很隨意，"我就是覺得公司現在體量上來了，**這塊得規范一下。那個李明輝是專業做這個的，口碑不錯。"
"張海，公司的任何外部合作都需要我審批。你忘了嗎？"
"又不是什么大事。"他走過來，伸手想摟我肩膀，"言寧，你別什么事都這么緊張。我是在幫公司省錢。"
我退了一步，避開了他的手。
"讓他走。今天就走。"
"言寧，你至少聽聽人家的方案再說。"
"不用聽。我的公司，我自己清楚要不要優化。你讓他走，現在。"
張海看著我，嘴角的笑意淡了。
"行。我去跟他說。"
他從我身邊走過去，出了辦公室。
我站在他辦公桌前，目光掃過桌面。
桌上有一份打印的文件，最上面一行寫著：顏初品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