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跟著兩個攝影師。
“阿硯，媽來接你。”
我看著鏡頭。
“接我去哪？”
“發布會。”
“我被停職，還開發布會？”
她上前挽我的胳膊。
動作親密得像從沒把我關進地下室。
“你跟大家解釋一下，說剛才只是機器故障，說你沒有故意斷電。”
“機器故障？”
“對。”
“那十五年前呢？”
她臉上的笑僵了半寸。
“別在鏡頭前鬧。”
我抽回手。
攝影師立刻把鏡頭懟近。
方慈眼淚馬上下來。
“阿硯，你怎么變成這樣？媽不是讓你撒謊，是讓你保住自己。”
“保住陸家吧。”
“陸家倒了，你也干凈不了。”
她壓低聲音。
“你的戶口，你的學籍，你出國那筆擔保金，哪一樣沒經過陸家？你非要魚死網破，別人只會說你忘恩負義。”
我說：“你們很熟練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把刀**人身體前，先給刀貼張恩情標簽。”
她臉色難看。
電梯到了一樓。
門一開，閃光燈撲過來。
陸懷民站在臺上，手捧話筒。
他身邊立著一塊電子屏。
屏幕上滾動著他和方慈的慈善照片。
孤兒院。
山區學校。
心臟病兒童救助。
每一張都有他微微彎腰的姿勢。
像低頭施恩。
記者喊：“沈醫生出來了！”
方慈立刻抓住我的手，舉起來。
“阿硯，跟大家說。”
我沒掙。
她以為我軟了，哭得更真。
“這孩子從小心思重，妹妹去世后受刺激，我們一直沒放棄他。”
陸懷民接話。
“今天的事，是家庭悲劇，不是醫療事故。請大家給孩子一點空間。”
記者問：“陸先生，網上傳言十五年前陸小姐移植來源不明，是真的嗎？”
陸懷民嘆氣。
“謠言止于智者。”
“可剛才陸**在手術區說過，沈星身體好，遙遙換了就能活。”
方慈手一緊。
陸懷民看向那名記者。
“斷章取義。”
他示意助理。
助理立刻把一沓資料發下去。
“這是沈硯早年心理診療記錄。”
我抬眼。
大屏幕切換。
十六歲的我坐在診室里，頭發很短，手腕有傷。
標題寫得很大。
疑似偏執型人格障礙。
人群里一陣低聲議論。
方慈貼在我耳邊。
“阿硯，別怪媽。”
我看著屏幕。
“診療記錄也敢偽造。”
她柔聲說：“你那時候確實不正常，天天說我們害死星星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你現在說的話，不可信。”
陸懷民把話筒遞給我。
臉上仍是慈愛。
“阿硯，只要你承認剛才情緒失控，我們撤掉**，醫院也會給你機會。”
記者齊刷刷看過來。
我接過話筒。
方慈松了口氣。
陸懷民也笑了。
我說：“我承認。”
現場安靜下來。
方慈眼里閃過一絲得意。
“承認什么？”她追問。
“承認十五年前，我沒保護好沈星。”
她臉色一變。
陸懷民立刻伸手搶話筒。
我避開。
“承認今天我確實切斷了體外循環機外接電源。”
記者嘩然。
方慈尖聲說：“你們聽見了，他承認了！”
我看著鏡頭。
“但我切斷的，是院方臨時接給媒體拍攝用的展示電源。”
陸懷民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真正維持陸知遙生命的是備用閉環系統，獨立電池，三小時續航。”
記者群炸了。
“所以陸小姐沒有因為斷電受損？”
我說：“沒有。”
方慈反應很快。
“可你逼供是真的！”
“我問了問題。”
“你拿遙遙的命逼我們認罪。”
“她的命當時不在我手里。”
陸懷民沉下臉。
“你玩這種把戲，有意思嗎？”
“有。”
我把話筒遞回去。
“至少你們說了不少真話。”
他低聲說：“錄音不能當證據，手術區沒有合法告知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很懂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這世上不止你聰明。”
旁邊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兩名**走過來。
為首的人出示證件。
“沈硯先生，有人舉報你涉嫌故意傷害，非法脅迫，請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方慈立刻擋在我面前。
對著鏡頭哭。
“**同志，他是我兒子，他只是一時糊涂。”
陸懷民伸手扶她。
“讓法律教育他吧。”
記者追問：“陸先生會追究嗎？”
他閉了閉眼。
“我不愿意，但我必須保護我的女兒。”
我伸出手。
**給我戴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