款。"
"乙方自愿放棄。"
我的手在發抖，但我沒有停。
我打開那部備用手機。
沒有密碼。
微信聊天記錄置頂的，是一個備注為"寶貝"的人。
頭像是一張側臉照，年輕的女人，長發，紅唇。
最新的一條消息，發送時間是昨天晚上十一點四十三分。
"錦年哥，那個女人什么時候能處理掉？我等不了了。"
方錦年的回復只有一句話。
"快了。等保險生效滿兩年，一切都會結束。"
我盯著屏幕上那行字。
手機屏幕的冷光照在我的臉上。
保險。
他說的保險。
我的腦子里忽然閃過劉姐，不，錢姐走之前的話。
不對。
是另一個東西。
我在抽屜最里面又摸到了一張折起來的紙。
我展開它。
是一張人身意外險的保單。
投保人：方錦年。
被保險人：陳若苓。
保額：兩千萬。
生效日期——兩年前。
受益人一欄，不是方錦年的名字。
是一個叫"徐曼曼"的女人。
備用手機上那個"寶貝"的微信號昵稱，就叫"曼曼"。
我把所有文件一張一張拍下來。
每一張都拍了三遍。
然后我把所有東西原樣放回去，銅鎖扣上，書房門關好。
我走進一樓衛生間，反鎖了門。
打開水龍頭。
然后我把今天早上方錦年遞給我的那兩粒"維生素膠囊"，從嘴里吐了出來。
它們在我舌頭底下含了一整天。
我把膠囊裝進一個密封袋里。
掏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對方接得很快。
"苓姐？好久沒聯系了，什么事？"
是我以前在事務所的同事，現在是本市最大的一家司法鑒定中心的負責人。
"幫我做個檢測。"我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剛剛看完自己死亡劇本的人。
"什么東西？"
"兩粒膠囊。我需要知道里面的成分。"
"……苓姐，你遇到什么事了？"
"另外，幫我查一個人。"我沒回答他的問題，"徐曼曼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"苓姐，你確定？"
"確定。"
我掛了電話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瘦了十一斤以后，顴骨凸出來，眼窩凹下去，皮膚蠟黃，嘴唇干裂。
方錦年說我是太閑了，想太多。
他說得對。
我是太閑了。
閑到花了八年時間，才發現自己嫁的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，一直在算計怎么讓我死。
我把密封袋塞進包里。
我把鏡子里那張憔悴的臉，一點點收拾干凈。
門外，方錦年的**遙控器響了。
他回來了。
我打開衛生間的門。
"若苓？你在里面干嘛呢？"
方錦年站在玄關，正在解領帶，看到我從衛生間出來，笑著走過來。
"拉肚子了。"
"又不舒服？"他皺起眉，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，"晚上少吃點涼的，我給你煮碗粥。"
他的手掌溫暖、干燥，跟八年前求婚那天一模一樣。
"好。"我笑了笑。
"藥吃了嗎？"
"吃了。"
他滿意地點了點頭，轉身上樓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。
方錦年。
你的好日子，到頭了。

三天后，鑒定結果出來了。
我前同事趙燦的電話，是在凌晨六點打來的。
方錦年還在睡。
我拿著手機走到一樓陽臺，把玻璃門帶上。
"苓姐，你到底怎么回事？"
趙燦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我能聽出來他在強忍著某種情緒。
"你直接說結果。"
"兩粒膠囊，外殼是普通的明膠殼，里面的粉末是復合成分。"
"什么成分？"
"主要有效物質是對乙酰氨基酚和甲氧氯普胺，都是常見的止痛和止吐藥物。但另外檢測出了一種東西。"
他頓了一下。
"微量的有機砷化物。"
我靠在陽臺的欄桿上，清晨的風吹得我臉上發涼。
"苓姐，這個量不大，單次服用不會致命。但如果長期——"
"我知道。"
我打斷他。
長期微量攝入有機砷化物，不會表現出急性中毒的癥狀，但會導致慢性免疫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