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梨跟在他身后，豆豆鞋踩在雪化了一半的泥地上。
她抬頭看了眼那輛寶馬。嗤笑一聲："租的吧？"
"你怎么知道？"
"輪*上有租車公司的標。"姜梨壓低聲音，"我干過代駕，門兒清。"
沈倦看了她一眼。這黃毛，有點東西。
門開了。
"倦倦！"沈母撲出來。眼眶都紅了。伸手就要抱兒子。
沈倦側身躲開。把姜梨往前一推："媽。這是姜梨。我女朋友。"
沈母愣在原地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姑娘。黃毛。豆豆鞋。花臂。嘴里還叼著根棒棒糖。
站姿吊兒郎當，一條腿彎著，腳尖點地，像是在等公交。
空氣凝固了三秒。
"阿、阿姨好。"姜梨把棒棒糖拿出來，在褲腿上擦了擦，又塞回嘴里，"我是姜梨。生姜的姜，梨子的梨。"
跟面對二舅時一模一樣的臺詞。但效果截然不同。
沈母嘴角抽搐。眼神飄向沈倦，帶著求救。
沈倦還沒說話。院里傳來一聲尖笑。
"喲！倦娃子回來了！這就是你對象啊？"
大伯母扭著腰出來。金鐲子金項鏈，在太陽底下晃眼。
她身后跟著個姑娘。白色羊絨大衣，卷發，妝容精致。正挽著一個男人的胳膊。男人肚腩微凸，皮帶扣是H形的。
林婉婉，沈倦的黑月光。
還有她帶的省城開公司的男朋友。
大伯母的目光像掃描儀，從姜梨的黃毛掃到豆豆鞋，最后停在花臂上。
她夸張地捂住嘴："哎喲！這、這姑娘……挺有個性啊！"
林婉婉輕輕笑了一聲。聲音柔得像水："倦哥，好久不見。這位是……？"
"我女朋友。"沈倦攬住姜梨的腰。往身邊帶了帶，"姜梨。"
姜梨沒動。她在看林婉婉。上上下下。目光坦蕩得近乎冒犯。
然后她開口了。煙嗓沙沙的，音量不大，剛好夠全場聽見：
"姐。你粉底液氧化了。色號比脖子黑兩度。還有，你男朋友的H扣皮帶，仿的。真貨內側有鋼印，他那沒有。"
全場寂靜。
林婉婉臉色一變。下意識摸了摸脖子。
那男人的臉漲成豬肝色。手捂住皮帶扣。
大伯母尖叫："你這姑娘怎么說話的！沒教養！"
姜梨轉頭看她。歪了歪頭。黃毛跟著晃了晃。
"大伯母。"她喊得親熱，"您別急。我看您印堂發黑，眼帶桃花煞，最近是不是……"
她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，"晚上出門見的人，不是大伯啊？"
大伯母臉色驟變。金鐲子都在抖："你、你胡說什么！"
姜梨從兜里掏出把瓜子。慢悠悠地嗑了一顆。
"我瞎說的。"她笑，缺角的虎牙露出來，"您別往心里去。"
直播間人數：十五萬。
彈幕瘋了：
**！！！！
這嘴是開過光吧！
大伯母那表情！！絕對有事！！
我錄屏了！我錄屏了！
姜梨！我的互聯網嘴替！
沈倦站在姜梨身側。
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有點快。不是緊張。是興奮。像第一次視頻破百萬播放時的那種戰栗。
他低頭。湊到姜梨耳邊。聲音壓得極低："你怎么知道她有事？"
姜梨沒看他。對著鏡頭，又吐出一口瓜子皮。
"猜的。"她說，"她金鐲子內側刻著周哥贈，不是大伯的名字。她剛才捂脖子的時候，鎖骨上有草莓印，新鮮的，三天內。還有……"
她頓了頓，"她手機屏保是個男人的**，我瞥見了，不是大伯。"
沈倦："……"
這黃毛。觀察力是**級別的。
院里亂成一團。大伯母在哭嚎，說姜梨血口噴人。
林婉婉在補妝，動作慌亂。她男朋友在打電話，聲音很大，像是在質問誰皮帶的事。
沈母拉著沈倦的手，又看看姜梨，表情復雜。
"倦倦……這姑娘……"
"媽。"沈倦打斷她。他看著姜梨。黃毛站在院子中，像一團燃燒的野草。格格不入，卻亮得刺眼。
"我就喜歡她這樣的。"他說。
姜梨回頭。看他。眼神里閃過一絲什么。很快。像流星。沈倦沒抓住。
她笑了。舉起手機。對著直播間。
"家人們。"她煙嗓拖長，"剛才那段，精彩嗎？精彩扣1。待會兒還有更精彩的。倦哥他大伯母……"
她故意停頓，賣了個關子，"她藏的那個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