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鑰匙，“城西竹園小區，兩室一廳，八樓。月租一千二，比這兒貴四百，但有電梯。”
“你什么時候——”
“上周看的。”
“上周我還沒被抓。”
“所以不是因為你被抓才看的。”
我接過鑰匙。
金屬的觸感冰冰涼涼。
“你上周看房子，是因為什么？”
他打開車門坐進去。
“因為我調查周瑤那個舉報的時候，順便看了一下你住的地方。六樓沒電梯，樓道燈是壞的，單元門鎖是壞的。”
“你調查舉報人還順便考察我的住房條件？”
“職業習慣。”
他關上車門，搖下車窗。
“周六搬，我幫你。”
車開走了。
我站在巷子里，手心里攥著那把鑰匙。
風吹過來，三月的風還是涼的。
但鑰匙被我捂熱了。
周六搬家。
說是搬家，其實就兩個行李箱，三箱書，一箱羅盤和工具。
沈予舟開了一輛SUV來，后備箱全空著。
他看著我那點家當，沒說話，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“別用那種眼神看我的東西。”
“我什么眼神？”
“覺得少。”
“我沒覺得少。”他搬起一箱書，“《葬經》《撼龍經》《滴天髓》——你這箱書值多少錢？”
“都是影印本，不值錢。”
“里面你的筆記呢？”
我沒說話。
那些筆記是我從十六歲開始寫的，七年了，寫滿了六個本子。
每一條都是我自己驗證過的。
這才是真正值錢的東西。
新房子在八樓，朝南，陽光很好。
我一進門就把羅盤放在客廳中間轉了一下。
“怎么樣？”沈予舟把箱子放下。
“你選的？”
“我選的。”
“你懂**？”
“不懂。但我知道朝南、通風、采光好，這不需要懂**。”
我收了羅盤。
位置確實不錯，不用怎么調整。
他還真有點天賦。
收拾完已經中午了。
沈予舟下了碗面。
我坐在新客廳的地板上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暖洋洋的。
“沈予舟。”
他從廚房探出頭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第一次叫你名字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回了廚房。
但我聽見他碰了一下什么東西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像是碗。
第二天，賀老板的電話來了。
“姜大師！查出來了！那個陳志剛，貪了我八百萬！八百萬！我——”
“賀總，深呼吸。”
“對對對，深呼吸。”他喘了兩口氣，“姜大師，費用的事，您開價。”
“看完**是一回事，幫您發現財務問題是另一回事。**的部分，五十萬。財務的部分，按行業規矩，追回金額的百分之十。”
“就這些？”
“賀總覺得少？”
“少！太少了！之前那四個廢物，每人一百萬，什么都沒看出來。您五十萬幫我省了幾千萬的損失。這樣，**一百萬，財務那部分就按您說的。”
“賀總——”
“不講價。就這么定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通話時長：兩分十三秒。
一百八十萬。
兩分鐘賺了一百八十萬。
我給沈予舟發了條消息。
“賀總給了一百八十萬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請你吃飯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你賺的錢，自己留著。”
“你幫我搬家、做飯、還給我找房子，不讓我請頓飯？”
“那些不一樣。”
“哪不一樣？”
他過了半分鐘才回。
“那些不是幫忙。”
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，沒想明白。
不是幫忙，那是什么？
一周后，賀老板在商界里傳開了一件事。
他公司里來了個“姜大師”，一眼看穿了所有問題。
于是我的手機開始響個不停。
張總想請我看公司選址。
**想請我看新樓盤**。
王總想請我看他兒子的婚房。
還有一個趙總，想請我看他養的錦鯉為什么總死。
一周接了七單，每單最少十萬。
我還沒來得及高興，問題就來了。
一個叫方道然的人找上了門。
他是本市最有名的**師，六十多歲，據說給省里幾個大領導看過**，號稱“江北第一眼”。
他不是自己來的，是帶著三個徒弟、兩個記者來的。
敲門的時候我正在看書。
開門一看，好家伙，五個人站在走廊上，陣仗不小。
“你就是最近那個姜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