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鸚鵡掛主元賣
沈魚被自己養的鸚鵡啄了一口。
她看著手背上那道淺淺的紅痕，愣了幾秒鐘，然后才罵了句臟話，起身去找創可貼。
簡單貼好傷口之后，她癱回沙發上，拿起手機，習慣性地刷起了同城二手交易平臺。
鸚鵡啄人不稀奇，但她家這只從來沒啄過她，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風。
在劃過幾條閑置物品的間隙，一條置頂推薦的帖子標題讓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"一元包郵轉讓智障主人，不退不換，脾氣差的勿擾。"
沈魚覺得這標題挺損的，帶著看熱鬧的心態點了進去。
帖子的配圖是一張**照。一個女人四仰八叉躺在灰色布藝沙發上，嘴角掛著口水，睡衣卷到肚臍上方，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肚皮。拍攝角度從上往下，像是從高處俯拍的。
沈魚的手指僵住了。
那個沙發，是她家客廳的。那件粉色碎花睡衣，是她昨晚穿的。那張臉，歪著嘴流口水的那張臉，是她自己的。
她盯著屏幕看了三遍，確認沒有看錯。
帖子的文字描述很簡短。
"本鳥實在忍無可忍。此主人智商堪憂，審美為零，做飯難吃到本鳥寧可吃瓜子殼，打呼嚕的分貝能震碎玻璃。現一元賤賣，價格可議，最好今天就來提走。坐**市花鳥街小魚寵物店。"
沈魚感到一陣荒謬。
她退出帖子，點開發帖人的個人主頁。
頭像是一只綠色的亞馬遜鸚鵡，站在木質棲架上，歪著腦袋，眼神倨傲。
沈魚認出來了。那個棲架，是她三天前剛從網上買的。那只鸚鵡，是她兩個月前撿回家的。
她叫它大嘴。
主頁的第一條動態發布于兩個月前。
"自由了。總算從那個破地方脫身。現在需要找個冤大頭收留本鳥，要求不高，有吃有住就行。"
配圖是大嘴站在花鳥街路口的電線桿上，**能看到她寵物店的招牌。
第二條是六周前。
"看中一家小破店，老板娘心軟好騙。本鳥往地上一躺裝受傷，她三秒就把我捧回去了。太輕松。這種程度的演技對本鳥來說簡直是侮辱。"
第三條是一個月前。
"伙食湊合。住宿馬馬虎虎。最煩的是這女人話多，每天對著本鳥念叨今天賣了幾條魚幾只倉鼠。本鳥看起來像是關心你營業額的樣子嗎？"
配圖是從鳥籠內部拍出去的角度，能看到沈魚趴在柜臺上，嘴里叼著筆，對著賬本發愁。
**條是三周前。
"這女人昨天洗澡忘關門。本鳥飛進去看了一眼。一眼。她拿花灑追著本鳥噴了整整五分鐘。這仇記下了。"
第五條是一周前。
"她今天又抱那條蜥蜴了。抱了四十分鐘。四十分鐘。本鳥站在棲架上看著，她連頭都沒回。行，本鳥不稀罕。本鳥才不稀罕被一個打呼嚕流口水的女人抱。"
沈魚手機從手里滑落，砸在沙發墊上。
她緩緩轉過頭，看向客廳角落那個木質棲架。
大嘴正站在棲架最高處，單腳縮著，另一只爪子抓著橫桿，歪頭盯著她看。
眼神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。
沈魚深吸了一口氣。
不是惡作劇。
沒有別人能從那個角度拍到她睡覺的照片。
也沒有別人知道洗澡那件事的細節。
所以，真的是大嘴。
這只她撿回來養了兩個月、每天換水加糧伺候著的鸚鵡，在網上把她掛了一元賤賣。
還配了她最丑的照片。
帖子底下已經有一百多條評論。
"哈哈哈哈哈這肚子。"
"鳥都嫌棄的主人是什么水平。"
"花鳥街那家店我知道，老板確實挺糊涂的。"
"一元太貴了，倒貼我都不要。"
沈魚看著這些評論，手背上被啄的傷口突然又疼了起來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棲架前。
大嘴明顯感覺到了什么，身體往后縮了縮，但依然保持著那副目中無人的姿態。
沈魚伸手。
大嘴張開翅膀想飛，但沈魚比它更快，一把攥住了它的兩只翅膀。
大嘴在她手里瘋狂掙扎，尖叫著開口。
"放開！放開本鳥！"
標準的人類語言。字正腔圓。
沈魚攥著它，走到陽臺。
大嘴掙扎得更厲害了。
"你要干什么！你不能扔掉本鳥！"
沈魚打開陽臺的紗窗。
大嘴的叫聲變了調。
"我錯了！我撤帖！馬上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