涌如潮。
"嘔。"
方才的纏綿頃刻崩裂。
我一把搡開愣在原地的裴硯，捂著嘴踉蹌沖進洗手間。
趴在馬桶邊，吐得眼前發黑。
身后腳步沉穩逼近。
他端著水杯，搭著毛巾，整張臉寫著四個字：忍無可忍。
卻仍屈膝半跪，掌心緩緩撫過我的脊背。
"喬安，你可真有本事。"
嗓音冷硬，手下卻輕得像怕碰碎什么。
胃里翻江倒海吐得一干二凈，他喂我喝下溫熱的蜂蜜水，我昏沉沉陷進床褥。
心里空蕩蕩的，像被剜去了一塊。
記憶忽然折回三天前。
學院大會議室，屏幕上滾動著保研推薦名單。
綜合測評第一，核心論文數量第一，省級課題第一完**。所有人都以為那個唯一的公費出國名額是我的。
陳浩站在***，穿著白襯衫，推了推金絲邊眼鏡，念出的名字卻是："蘇凌。"
他事后拉著我的手，滿臉歉意："喬安，蘇凌家里條件不好，這個名額對她很重要。你這么聰明，明年再申請也一樣。"
我緊閉雙眼，淚水無聲滾落。
"陳浩，騙子。"我低聲念著，聲音幾乎被自己吞沒。
身側，環住我的手臂猛地收緊，力道大得肋骨生疼。
再睜眼時，晨光已鋪滿窗臺。
刺目的光線扎進眼里。
我扶著床沿坐起，額角突突地跳。垂眸瞥見身上套著件寬大的男式黑色T恤，下擺晃蕩到大腿中段。
鎖骨下方，幾處紅印格外刺眼。
腦中轟然一響。
彈幕倏地浮現，字里行間透著戲謔：
女配大人，昨夜雖未走到最后，反派可沒少照料你。
裴硯這種瘋子，你惹上還想全身而退？
我渾身一個激靈，抄起自己的外套就往玄關沖。
草草穿好鞋，躡手躡腳擰**門，心虛得像偷了東西。
偏偏。
正對面的門也在此刻拉開。
陳浩站在門口，衛衣配長褲，拎著兩份早餐。他身后，蘇凌裹著件粉色開衫，頂著亂發探出頭來。
目光撞個正著。
陳浩唇邊笑意驟然消失。
他的視線掠過我蓬亂的發梢，又落在我身上那件明顯不屬于我的男式T恤上，臉色倏地變了。
"喬安？"
他嗓音陡然拔高，"你怎么會在裴硯家里？"
蘇凌捂住嘴，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，直直盯住我："喬安姐，你們是不是。"
她的目光緩緩下移，帶著幾分意味深長，仿佛我正陷在某種見不得人的事里。
"一大早嚷什么。"
裴硯的聲音從我背后傳來。
他仍披著昨夜那件黑浴袍，斜倚在自家門框邊，神情倦怠，一手托著兩杯咖啡。
一杯遞到我面前，動作自然得像呼吸。
接著，他抬眼，視線輕飄飄掠過陳浩的臉。
"她待在誰屋里，輪得到你管？"
陳浩臉色陰沉，幾步跨上前，伸手就要拽我手腕。
"沈喬安，你是不是瘋了？就因為保研的事？賭氣也犯不著搭上我兄弟吧？"
我迅速往后一撤，躲開他的指尖。
目光卻釘在他衣領里，那里赫然印著一塊暗紅的吻痕。
胃里翻起一陣冰冷的惡心。
"陳浩。"我語氣冷得像冰，"你的密碼，我昨晚輸錯了。"
他身形一頓，眼神倏地游移開，手下意識去推了推眼鏡。
"蘇凌怕黑，暫時住在我這，她不習慣別人的密碼，就改了。忘了告訴你。"
聲音軟下來，試圖緩和。
"喬安，別鬧了，跟我回去。你這一身酒味，讓別人看見像什么話？"
"回哪個家？"
我盯著他頸側那塊吻痕，聲音一字一頓。"你那個家？還是你和蘇凌一起住的那個？"
"喬安！"
陳浩語氣驟然繃緊。"能不能別胡攪蠻纏？蘇凌只是暫住，她怕黑我才。"
"呵。"
身后一聲嗤笑截斷了他的話。
裴硯目光斜斜掃過陳浩，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。
"陳浩，你頸子上那塊是被蚊子叮的？冬天的蚊子嘴還挺準。"
他俯身貼近我耳側，溫熱氣息拂過耳廓。
"昨晚睡得還行？后半夜你踢被子，我都看見了。"
陳浩臉色霎時鐵青。
彈幕瘋狂滾動：
反派這茶藝水平滿分！許知。不對，陳浩臉都青了！
修羅場開演！我追定了！
裴硯：我專業拆臺二十年。
我不想再耗下去，轉身朝電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