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。
「不是，就是不吃。」
我沒搭理她。
打了兩個雞蛋，下鍋，炒熟，盛進碗里，放到桌上。
然后我去冰箱里又翻了翻，拿了幾片午餐肉，煎了，也放到桌上。
我坐下來，開始吃。
她在對面坐下來，也開始吃。
專挑午餐肉，雞蛋一筷子沒動。
吃到一半，她抬起頭——
「你廚藝還可以。」
我沒說話。
「我是說真的，」她補了一句，「不是客氣。」
我放下筷子，看著她——
「你昨晚為什么收我進門費？」
她也放下筷子。
兩個人對著一桌菜，誰都沒動。
她想了幾秒，說——
「因為我值。」
「什么叫值？」
「我嫁進來，你們家條件你知道，我也知道，」她說，「但我還是來了。這不值200塊錢？」
我盯著她。
「那我花了二十萬呢？」
「那是彩禮，」她說，「是你們家給我爸**，不是給我的。」
我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不是因為她說得對。
是因為她說得太順。
像是這套邏輯在她腦子里裝了很久，就等著我問。
「那以后呢？」我問，「你還要收什么費？」
她重新拿起筷子，夾了一片午餐肉——
「看情況。」
吃完飯，我把碗收起來，端去水池。
我等了一會兒。
她沒動。
她坐在椅子上，拿出手機，開始刷視頻。
「你不洗碗？」我問。
「我不負責洗碗。」她頭也沒抬。
「那你負責什么？」
她停了一下，抬起頭，認真地看著我——
「我負責住在這里。」
我轉過身，擰開水龍頭。
水嘩嘩地沖著碗。
我站在那兒洗碗，背對著她。
心里那團東西又開始轉。
我媽說找個媳婦來幫襯家里。
媒人說這姑娘勤快，能吃苦。
我自己覺得，有個人陪著，總比一個人強。
現在她坐在我家飯桌邊刷手機。
她的碗我替她洗了。
她進我家門我給她交了一百塊錢。
我洗碗的手頓了一下。
我突然想到一件事——
她說「看情況」，意思是還有后續。
我把碗放進碗架，擦干手，走回桌邊，在她對面坐下來。
她眼皮往上抬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「你跟我說清楚，」我說，「你到底想怎么過？」
她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
「你想怎么過？」她反問我。
「我想正常過。」
「什么叫正常？」
「就是……兩個人，」我想了一下，「互相搭把手，把日子過起來。」
她聽完，沒有立刻說話。
沉默了大概有十秒。
然后她說——
「你花二十萬買了我，你覺得這叫搭把手？」
這句話像一根刺。
扎進來，不深，但卡住了，拔不出去。
我沒有回答她。
不是不想，是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她重新拿起手機，但沒有繼續刷，就拿在手里，說——
「我不是你買來的保姆，也不是你買來的擺設。」
「那你是什么？」
「我現在也不知道，」她說，「我們都不知道。」
下午，她出去了一趟。
沒說去哪。
我沒問。
她回來的時候提了一袋東西。
放到廚房，沒招呼我。
我走過去看——
是一包洗潔精，一塊新的洗碗布，還有一瓶洗手液。
我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那幾樣東西。
看了很久。
她從我身后經過，進了臥室。
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說了一句——
「洗碗布是給你用的。」
然后門關上了。
我站在那兒，盯著那塊新洗碗布。
心里有個地方，說不清是什么感覺。
不是感動。
不完全是。
更像是——
這個人，我還沒看懂。
3
結婚第三天。
我開始摸清她的作息。
她起得比我晚。
睡得比我早。
中間那段時間，她不是在刷手機，就是坐在窗邊發呆。
她不做家務。
但她也不邋遢。
自己的東西收得很整齊。
用完的東西放回原位。
就是從來不動我的那一邊。
我們像兩條平行線。
住在同一個屋檐下，各走各的軌道。
那天下午我在院子里修一個壞掉的水龍頭。
蹲在地上擰螺絲，手上沾了油。
屋里突然傳出她說話的聲音。
我沒在意。
以為是她在刷視頻。
但聲音越來越低。
低到幾乎聽不見。
我停下手里的動作。
側耳聽了一下。
是電話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