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言
我這輩子做過最荒唐的事，就是花二十萬娶了一個女人。
不是騙婚。
不是包辦。
是我自己心甘情愿掏的錢。
媒人說她條件好，家里窮，但人實在。
我信了。
彩禮談下來，二十萬整，一分不少。
我爸把棺材本都翻出來了。
結婚那天，她邁過門檻，第一句話不是「謝謝」，不是「我來了」。
她把包往沙發上一扔，環顧了一圈我家，然后開口說——
「進你家門，要收200塊錢的。」
我以為我聽錯了。
1
婚禮結束的時候，已經快晚上十點了。
親戚陸續散去。
院子里還剩幾桌沒收的碗筷，風一吹，紙屑在地上打轉。
我換掉了西裝，站在門口抽煙。
她從里屋走出來，妝還沒卸，但換了身寬松的家居服。
腳上踩著一雙厚底拖鞋，走路發出「噠噠噠」的聲音。
她在我旁邊站定，也沒說話，就這樣和我一起看院子。
我以為她要說點什么。
比如「今天辛苦了」，或者「以后麻煩你了」。
哪怕是「家里條件比我想象的差一點」，我都能接受。
但她沒有。
她轉過頭，看著我，眼神很平靜，說——
「我今天進你家門了。」
我點點頭，「嗯。」
「那你要給我200塊錢。」
我把煙從嘴里拿下來。
「你說什么？」
「進門費，」她解釋，語氣像是在講一件理所當然的事，「我進你家門，你給200塊。」
我愣了大概三秒。
然后我以為她在開玩笑。
我擠出一個笑，「哈？什么進門費？」
「就是進門費。」她說，「規矩。」
「誰家的規矩？」
「我的規矩。」
我把煙頭在門框上摁滅。
我看著她。
她也看著我。
兩個人就這么在院子里對視，四周安靜得能聽見遠處的狗叫。
我心里有個聲音在轉——
我**花了二十萬娶你，現在你要跟我收進門費？
但我沒說出來。
我不知道為什么沒說。
也許是因為她的眼神太穩了。
穩得我有點發虛。
我把手伸進褲兜，摸了摸。
里面有一張皺巴巴的一百塊，還有一些零錢。
我把那一百塊掏出來，遞給她，「我身上只有一百。」
她低頭看了看，把錢接過去，揣進兜里，說——
「剩下一百，明天補。」
然后她轉身走了。
拖鞋踩在地磚上，「噠噠噠」的聲音越來越遠，最后消失在臥室門關上的聲音里。
我一個人站在院子里。
風吹過來。
紙屑還在地上轉。
我那天晚上沒睡著。
不是因為憤怒。
是因為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
她進門費收得那么順，那么理直氣壯，說明她早就想好了。
這不是臨時起意。
這是她的計劃。
我盯著天花板，想了很久。
我問自己——
她到底想干什么？
凌晨兩點，臥室門開了一條縫。
她探出頭來，聲音不大，「你睡不睡？不睡去外面睡。」
「這是我家。」我說。
「我知道，」她說，「所以我才讓你去外面，而不是讓你滾。」
門又關上了。
我起身，搬了床被子去沙發。
躺下來，盯著屋頂，心里有一團東西堵著，說不清是什么。
不是委屈。
不完全是。
更像是——
有個人突然在我面前翻出了一張牌，我不知道她手里還剩幾張。
我決定，從明天開始，我得搞清楚她。
2
第二天早上，我睜開眼。
脖子發酸。
沙發太短，我腿蜷了一夜。
我以為昨晚的事是夢。
我坐起來，看見茶幾上壓著一張紙條。
我拿起來。
上面寫著——
「昨天那100塊錢，今天記得補。」
不是夢。
我去洗手間刷牙。
她已經站在里面洗臉了。
我們在鏡子里對視了一眼。
她先開口，「牙膏用我的要收錢。」
我把自己的牙膏從柜子里翻出來，沒說話。
她在旁邊漱口，吐水，擰開水龍頭沖干凈，然后用毛巾擦了手。
動作很利索。
一點都不像在別人家。
我憋著一口氣去了廚房。
我媽昨天走之前備了一冰箱的菜，說「小兩口第一天，自己燒著吃」。
我把雞蛋拿出來，準備炒兩個。
「我不吃雞蛋。」
她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廚房門口，靠著門框，抱著手臂看我。
「過敏？」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