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散落一地。
荒敗歸荒敗，但整片院子的格局開闊敞亮，四面院墻圍合得方方正正。
蘇陽心里當場就定了。
房子破舊不怕，墻面可以重新刮，地磚可以重新鋪，管道可以重新走，采光可以砸墻開窗。這些都是花錢就能解決的事。可城里如今再也找不到這樣自帶六十平私家院子的房子了，尤其這個價位，打著燈籠都找不著。
中介還在旁邊念叨，說這房子誰買誰后悔，以后想轉手都沒人接，周邊人都躲著走。
蘇陽轉頭看向中介，語氣平淡："22萬太高，15萬，全款，今天就能簽。"
中介愣了一下，趕緊掏出手機給房東打電話。老兩口本來已經不抱希望了，聽說有人愿意全款接手，還省去了繼續等待的煎熬，猶豫了不到二十分鐘，直接答應。
就這樣，蘇陽一分貸款沒背，15萬全款，把這套全城沒人要的一樓老破小拿了下來。
消息很快在親戚圈和小區里傳開了，各種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
老家的大姑知道這事后，專門打電話過來，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。
"你弟是不是在外面打工打傻了？好好的錢攥在手里不行，非要花15萬買個沒人要的破房子。那地方我知道，潮得能長蘑菇，夏天蚊子能把人抬走，以后住著遭罪不說，想賣都賣不出去，純屬腦子發熱。"
住在同一條街的二叔也跑來家里，坐在客廳里搖頭嘆氣。
"年輕人就是沖動，不懂過日子。15萬存銀行每年還有利息呢，買那種破房子圖啥？真是有錢燒的。"
永安家屬院的鄰居更是私下里議論不停。傍晚吃完飯，一群人圍坐在小區門口的老梧桐樹下乘涼，話題全繞著蘇陽買房這事轉。
"好好一個小伙子，看著挺機靈，怎么干出這種糊涂事？65萬跌到22萬都沒人要，他倒好，15萬趕緊接盤，怕是被中介忽悠瘸了。"
"一樓那房子我太清楚了，住過的人都知道，冬天陰冷，夏天潮得被子都晾不干，墻根常年發霉，好好的家具放幾年就得報廢。"
"還全款拿下，一點退路都不給自己留。等著看吧，不出兩年他就得嫌住著難受，想轉手都沒人接，15萬直接打水漂。"
這些閑話，多多少少都傳到了蘇陽耳朵里。有人當面旁敲側擊，有人背后指指點點，那種嘲諷和惋惜的眼神，明晃晃擺在臉上。
蘇陽從不解釋，也不跟人爭辯。別人笑他接盤，笑他糊涂，他只是默默收拾東西，準備收房動工。在他看來，那些人只看到了破舊的樓房、潮濕的一樓，沒人看見那六十平院子里藏著的東西。
辦完過戶手續，拿到房產證那天，蘇陽一個人拿著鑰匙走進房子。
他先把屋內每個房間走了一遍，手指摸過泛潮的墻面，指尖沾了一層濕漉漉的灰。老舊的推拉窗卡在軌道里，使勁才能推動，客廳地面好幾塊瓷磚松動，踩上去咯吱響。
他沒在屋里多停留，徑直走向后院，推開那扇銹跡斑斑的鐵皮門，站在院子中央。
風從院墻頂上灌進來，吹得滿地雜草沙沙響。他繞著院子慢慢走了一圈，腳步丈量著長寬，心里已經開始盤算改造的布局。
東邊留一塊區域砌花壇，種月季、梔子、桂花。中間搭個防腐木的葡萄架，夏天遮陰乘涼。西邊平整出一塊菜地，分成幾個小畦，種應季蔬菜。墻角那幾個破陶盆清理干凈，換上新土種幾盆多肉。六十平的空間，足夠他折騰出理想的樣子。
從第二天開始，蘇陽就正式動手收拾院子。
沒請工人，全靠自己。他從五金店買了鐮刀、鐵鍬、手推車、編織袋，一大早就鉆進院子里，彎腰割除遍地的雜草。齊腰高的草根扎得深，割完還要一點點把根刨出來，不然過不了多久又會瘋長回來。
太陽越升越高，**的日頭已經有了火氣。蘇陽穿著舊T恤，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，后背濕透了貼在身上。他顧不上擦，彎腰重復著割草、刨根、清雜物的動作，把廢棄的蜂窩煤、爛木架、碎磚頭一一裝進編織袋，扛出去扔到小區垃圾點。
一連忙了四天，院子里的雜草和廢舊雜物才徹底清理干凈。
露出來的地面坑洼不平，散落著不少碎石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