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燒三日的癡兒突然睜眼，第一句話竟是"我脫水了"。
當夜，我用豬草煮出救命的羹，以一根芋頭根賭下全家性命
而三天前，還在為護弟妹搶野菜，被**少爺的護院推撞石磨，發起高燒，活活燒成傻子。
1.
霉味。
這是我的第一個念頭。
稻草的刺*鉆進后頸。
睜開眼，土墻裂縫漏進一線青灰色的光，照見房梁上懸著的空糧袋。
記憶如潮水涌入。
原身，沈家癡長子，三日前為護弟妹搶一把野菜，被趙家護院推撞石磨，高燒三日不退。
而我，現代農學博士。
最后的畫面是實驗室的離心機轟鳴。
袁老師拍著我的肩說
"青禾，這篇雜交稻論文，你要好好改"——
"禾兒？"
灶間傳來瓷碗碎裂的聲響。
一個婦人撲到草堆前，枯瘦的手懸在半空，不敢碰我："你認得娘不？"
張了張嘴，我喉嚨干裂如火灼。
現代用語險些脫口而出，硬生生拗成沙啞的氣音：
"水……"
婦人眼淚霎時滾下來，回頭喊得撕心裂肺："**！禾兒醒了！癡癥退了！"
腳步聲雜亂。
一個黝黑漢子踉蹌跪倒，粗糲的手掌貼上他額頭，抖得厲害："不燒了……菩薩顯靈……"
借著攙扶起身，眩暈中看清我這具身體的處境：
三間茅屋，東廂住父母，西廂隔半間給弟妹，自己睡堂屋草堆。
陶缸見底，只剩三指厚的陳麩皮。
墻角靠著缺齒木犁、豁口鐮刀。
生產工具決定生產力，而我現在擁有的，是石器時代的生產力。
"餓……"
角落里傳來細弱的聲音。
轉頭，看見兩個瘦成蘆柴棒的孩子。
男孩約莫十二歲，把更小的女孩護在身后。
記憶告訴我，這是弟弟青苗、妹妹青穗。
原身癡傻時曾打翻粥鍋，燙過青穗的手，所以他們怕我。
"最后一升粟……"娘哽咽著去摸陶缸，
"煮了給禾兒醒神……"
"別動。"
我開口，聲音比自己想象的更啞，
"那麩皮……撐不過三日。"
全家靜了。
爹的手僵在半空："禾兒，你……"
"我沒事了。"
我扶著土墻往外走，雙腿虛浮卻走得穩，
"我去后院……看看。"
晨風裹著春寒割臉。
后院荒坡雜草叢生，我卻像看見寶藏——
薺菜，十字花科，嫩葉含鈣量是菠菜三倍；
蒲公英，根可代咖啡，葉清熱解毒；
灰灰菜，藜科，焯水去澀就是糧。
跪地拔草，指甲縫里嵌進黑泥。
這具身體有肌肉記憶，農具用得順手。
現代知識控制古代身體，竟有一種奇妙的協調感。
"這是……豬草？"
娘跟出來，聲音發顫。
"薺菜。"
我把嫩葉挑進破筐，"三月三，薺菜當靈丹。焯水拌麩皮，能撐三日。"
頓了頓，我指向坡下河灘，"下午我去設魚梁，晚上……晚上有肉。"
娘捂住嘴，眼淚又涌出來。
我知道她在哭什么——不是為野菜，是為那個終于會叫"娘"的兒子。
但危機來得比魚快。
正午，馬蹄聲碎。
趙家護院劉三刀帶著兩個閑漢踹開柴門，鞭梢掃落檐下冰凌："沈老栓，員外說了，要么今日交三斗粟，要么拿淤田抵！"
爹跪地，脊梁彎成蝦米：
"三斗？去年只說一斗五……"
"這癡兒前日沖撞少爺，一斗五是藥錢！"
劉三刀鞭指我，
"怎么，病好了？正好，拿人來抵債——"
"三斗，沒有。"
我開口，語速緩慢，像在回憶每個字的發音，"但我能變出三十斗。"
劉三刀愣住，繼而大笑："癡兒說夢話！"
我從懷中掏出早晨留的薺菜根，根莖飽滿，帶著**的土：
"這是金疙瘩。種在淤田，三月收，一畝三十斗。"
其實這個是芋頭，但趙家不識。
賭的就是信息差——松江府不種芋，而芋在貧瘠淤田的產量，恰是三十斗。
劉三刀的笑聲卡在喉嚨里。
他不懂農事，但不敢賭。
若真有好東西，他攔了趙世榮的財路，剝皮都是輕的。
"立字據。"
我加碼，聲音平靜得像在實驗室匯報數據
"三月為期，收不夠三十斗，淤田加我這命，都歸趙家。條件是，這三月，趙家不得踏足沈家田。"
空氣凝固。
劉三刀看向我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