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里死死捏著那張薄如蟬翼的刑滿釋放證明，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深深嵌進掌心，滲出刺眼的血絲。
鐵門“哐當”一聲在身后重重關上，我裹著單薄的舊大衣在寒風中發抖，像一條被全世界遺棄的流浪狗。
監獄外的大道上空空蕩蕩，沒有一個人來接我。我為了那個男人頂罪入獄三年，換來的卻是今天徹底的孤立無援。
就在我準備拖著瘸了的左腿，一步步走回那個已經沒有我的“家”時，一列由十二輛勞斯萊斯組成的車隊，如黑色巨獸般猛地停在了我的面前。
車門打開，走下來的竟是我那個本該破產潛逃的老公，傅寒洲。
他今天穿著一身純手工定制的高定西裝，手腕上戴著價值千萬的百達翡麗，臉上掛著一絲我從未見過的、居高臨下的慵懶笑意。
他走上前，用帶著皮手套的手指輕輕挑起我沾滿泥污的下巴，眼底滿是狂熱。
“老婆，恭喜你。”
我的嗓子像吞了玻璃渣，顫抖著往后退：“恭喜我？傅寒洲，你不是破產……”
他順勢將我拽入懷里，在我耳邊用一種近乎病態的寵溺語氣，說出了一句讓我渾身血液倒流的話。
“從今天起，當年逼你入獄的京圈十二大家族，全都是你名下的**了。”

我捏著釋放證明的手在發抖。
不是因為冷。
左腿斷骨處那根沒長好的骨頭在抽痛，像是提醒我這三年受過的每一頓打。
監獄大門在身后轟然關上，鐵銹味還沾在我的囚服上。
三年。
我替傅寒洲擋了三年的牢。
進去的時候，他說等我出來，給我一個家。
出來的時候，我身上只剩這張紙，和一條再也站不直的左腿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瘦得只剩骨頭的手腕上還有舊傷的疤，那是第一年在里面被人按著打的時候留下的。
后來我學聰明了。
一個死囚在我最難的時候塞給我一張紙條，上面寫著一串號碼。她說，如果有一天活不下去了，就打這個電話。
我把那串數字刻在了腦子里。
沒用上。
因為我想活著出來，親手問傅寒洲一句話。
引擎聲。
不是一輛車的引擎聲。
我抬起頭，十二輛黑色勞斯萊斯齊刷刷停在監獄門口的公路上。
領頭那輛的車門打開，傅寒洲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高定西裝走下來。
皮鞋锃亮，袖扣是鉑金的。
三年前送我進去的時候，他還穿著地攤貨。
他朝我走來，步子不緊不慢，像走紅毯。
走到我面前，抬手，用食指挑起我的下巴。
"老婆，恭喜你，從今天起，當年逼你入獄的京圈十二大家族，全都是你名下的**了。"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的指尖很涼，或者是我臉上沒有溫度。
"你……不是破產了嗎？"
他笑了，笑得志得意滿。
"傻瓜，那是三年前的事了。"
"你在里面的時候，我在外面給你打下了整個京圈。"
我看著他身后那十二輛車，每一輛的車牌都是連號。
"這些車……"
"每一輛代表一個家族。"他伸出手，像展示戰利品一樣掃過那些車頂，"陳家、周家、趙家……三年前逼你簽認罪書的十二個姓，現在全跪在你腳下。"
我喉嚨干澀。
"怎么做到的？"
他歪了歪頭，笑容里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。
"你只需要知道結果就好。"
"過程……不重要。"
我又退了半步。
左腿的斷骨處抽搐了一下，我差點沒站穩。
"寒洲，你能不能先告訴我，我這條腿……"
"回去再說。"
他打斷我，語氣很輕，但沒有商量的余地。
"我給你準備了全京城最好的醫生，腿的事情我來處理。"
"現在，先上車。"
他一把將我攬進懷里。
動作看起來深情，但他的手臂箍得太緊了，完全沒顧忌我左腿的位置。
他拽著我往車的方向走。
我的左腿被迫承重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。冷汗從后背一路洇下來，把那件囚服浸得更重了。
他沒注意到。
或者說，他根本沒往下看過一眼。
他只是笑著，一只手攬著我的腰，另一只手優雅地幫我拉開車門。
我幾乎是被塞進后座的。
瘸著的腿磕到了車門框，我痛得咬住了下唇，指甲掐進了掌心